自离芜湖多阻风是日早次鴈汊风顺亟驾帆以行既而稍驶落帆之半晚次雷口舟人以贪风曛暮不得泊几危

宋 · 李流谦

译文

九牛可倒曳,兼旬逆风里。

九头牛都可以倒拖回来,连续二十天都在逆风之中。

老来砚笔衰,文思每如此。

年老后笔力衰退,文思每每也是这般迟滞。

篙儿疲晚牵,赤日汗流趾。

篙工疲于晚间拉纤,烈日下汗水流到脚趾。

峻阪有疾圆,秃羽无纵矢。

陡坡上有飞速滚动的车轮,秃了羽毛的箭没有飞射的力量。

朝来日初亮,旗脚忽西指。

早晨太阳初亮,旗脚忽然指向西方——转了顺风。

竖帆沸群呼,劈浪轻一苇。

竖起船帆众人沸腾欢呼,劈开波浪轻如一叶芦苇。

路经百家村,鸡豚不敢市。

路经百户人家的村庄,连鸡猪都来不及买。

有客访江浒,疾谈幸其起。

有客人到江边来探访,痛快交谈庆幸风已起来。

过目不留瞬,倏忽洲渚异。

过目之间不停留一瞬,转眼之间洲渚已经变换。

一日三日程,长年抃而喜。

一天走完了三天的路程,船夫欢跃拍手而喜。

敏者贵乘便,拙者拱以竢。

灵敏的人贵在抓住时机乘便而行,笨拙的人拱手等待时机。

齐人诮轲迂,秦亦毒鞅驶。

齐人讥诮孟子过于迂远,秦国也痛恨商鞅行事过于迅猛。

吾尝为此论,谁肯味无味。

我曾经提出此论,谁肯品味这看似无味的道理。

使帆勿尽风,如食勿尽美。

行船使帆不要用尽全部风力,如同饮食不要穷尽所有美味。

君看赤手人,重负亦俱至。

你看那赤手空拳的人,背负重担也终究能够到达。

赏析

题解
此诗记旅途遇顺风疾行的经历,由此引发对人生行止的思考。诗人以行船乘风喻人生行事,认为敏者当乘便而拙者当静待,又以"使帆勿尽风"戒贪之道收束。

逐句解读
「九牛可倒曳,兼旬逆风里」九头牛可以倒拖,连着二十天都在逆风之中。

「老来砚笔衰,文思每如此」年老后砚笔衰退,文思每每也是这样迟滞。

「篙儿疲晚牵,赤日汗流趾」篙工疲于晚间拉纤,赤日下汗水流到脚趾。

「峻阪有疾圆,秃羽无纵矢」陡坡上有疾转的车轮,秃羽的箭没有飞射之力。

「朝来日初亮,旗脚忽西指」早晨太阳刚亮,旗脚忽然指向西方——风向变了。

「竖帆沸群呼,劈浪轻一苇」竖起帆来众人欢呼,劈开波浪如一叶轻舟。

「路经百家村,鸡豚不敢市」路过百家村庄,鸡猪都来不及买。

「有客访江浒,疾谈幸其起」有客人到江边来访,痛快交谈庆幸风起了。

「过目不留瞬,倏忽洲渚异」过目之间不留瞬息,转眼之间洲渚已变——船行极快。

「一日三日程,长年抃而喜」一天走了三天的路程,船夫欢跃而喜。

「敏者贵乘便,拙者拱以竢」灵敏的人贵在乘便而行,笨拙的人拱手等待。

「齐人诮轲迂,秦亦毒鞅驶」齐人讥诮孟子迂远,秦国也痛恨商鞅的迅急。

「吾尝为此论,谁肯味无味」我曾经提出这个论点,谁肯品味这无味之味。

「使帆勿尽风,如食勿尽美」使帆不要用尽风力,如同饮食不要尽享美味。

「君看赤手人,重负亦俱至」你看那赤手空拳的人,背负重担也能到达。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船经历为线索,前半写逆风之苦,后半写顺风之快,对比鲜明。

"使帆勿尽风,如食勿尽美"以行船与饮食的双重比喻论证中庸之道,深入浅出。

"君看赤手人,重负亦俱至"以赤手负重之人的坚韧,反驳了唯求速度的急进之论,立意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以行船之速喻人生进退之道,将旅途经验上升为人生哲学。诗人不取一味求速的激进态度,而主张"勿尽风"的中庸之道,体现了宋人理性务实的思维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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