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旧服术迂其效弃去比过临邛蒙李丈分惠并副以诗次其韵以自警

宋 · 李流谦

译文

是身如芭蕉,敢保金石固。

此身如同芭蕉般虚脆不实,岂敢保证像金石一样坚固。

得生况尪陋,愧彼硕且武。

生来况且孱弱丑陋,惭愧不如那些健硕勇武之人。

百万护一喘,人自疑窃斧。

百万钱财只为护住一口气,别人自然怀疑是偷斧的贼。

灵根着异效,尝资一溉助。

灵根好药确有奇异功效,曾经帮助过一次如同灌溉之助。

苦邀旦夕验,弃去悔昔误。

苦苦追求旦夕见效,弃之不用后悔当初失误。

那知百破衣,岂易一线补。

哪知百处破损的衣裳,岂是一针一线容易补好的。

沧溟称微溜,九仞亦拳土。

沧海也只是微小的水流汇聚,九仞高山也只是拳头大的土堆积。

见弹思炙美,拊手鸮未许。

看见弹丸就想着烤鸮鸟的美味,拍手之间鸮鸟尚未猎到。

九州作秦鼎,万生入𬊈煮。

九州成了秦朝的鼎锅,万民生灵被投入鼎中烹煮。

赫然一炊顷,众忿久已贮。

赫然之间一顿饭的工夫,众人的积忿早已蓄满。

碑方峄山夸,骨作骊山腐。

碑石正在峄山上夸耀功德,尸骨却在骊山下腐烂。

初心欲速耳,竟不守门户。

初心不过是求快罢了,竟然没能守住自家门户。

吾宗活人手,一诺轻季布。

我宗族中有救人活命的高手,一诺之重轻于季布之诺。

缄诗遣分送,爱我骨肉似。

封好诗篇遣人分送给我,爱我如同骨肉至亲。

恐为石髓凝,亦防山鬼妬。

担心服药凝成石髓太过,也防备山鬼的嫉妒。

汲汲事服饵,长谣记所自。

急切地从事服食药饵,以长歌记下缘由始末。

愿求必世仁,借秦谕其故。

愿求必须以仁治世,借秦朝的教训说明这个道理。

解牛得养生,持问子庄子。

解牛之术可得养生之道,拿这个道理去请教庄子吧。

赏析

题解
此诗因李丈赠术并赠诗而作,以自警为主旨。诗人反思自己旧日服术求效过急反而弃去的教训,以秦鼎烹煮、峄山碑刻的比喻论说欲速则不达,末以庄子解牛养生之理自勉。

逐句解读
「是身如芭蕉,敢保金石固」此身如同芭蕉般虚脆,岂敢保证如金石般坚固。

「得生况尪陋,愧彼硕且武」得以出生况且孱弱丑陋,惭愧不如那健硕勇武之人。

「百万护一喘,人自疑窃斧」百万钱财护住一口喘息,旁人自己怀疑是窃斧之贼。

「灵根着异效,尝资一溉助」灵根的药材有奇异功效,曾经资助了一次浇灌之助。

「苦邀旦夕验,弃去悔昔误」苦苦求取旦夕之间的验证,弃去之后后悔从前的失误。

「那知百破衣,岂易一线补」哪知百处破衣,哪里容易用一线来补。

「沧溟称微溜,九仞亦拳土」沧海只算是微小的水流,九仞之山也不过是拳头大的土。

「见弹思炙美,拊手鸮未许」看见弹丸就想到烤鸮鸟的美味,拍手之间鸮鸟还没有到手。

「九州作秦鼎,万生入𬊈煮」九州如同秦鼎,万民生灵被放入鼎中烹煮。

「赫然一炊顷,众忿久已贮」赫然间一顿饭的工夫,众人的愤恨早已积蓄很久了。

「碑方峄山夸,骨作骊山腐」碑石正在峄山之上夸耀,尸骨却在骊山腐烂。

「初心欲速耳,竟不守门户」初心不过是求速罢了,竟然不守自家的门户。

「吾宗活人手,一诺轻季布」我宗族中有活人之手,一诺之重轻于季布。

「缄诗遣分送,爱我骨肉似」封好诗篇遣人分送,爱我如同骨肉至亲。

「恐为石髓凝,亦防山鬼妬」担心凝成石髓,也防备山鬼的妒忌。

「汲汲事服饵,长谣记所自」急切地从事服食药饵,长歌记下缘由。

「愿求必世仁,借秦谕其故」愿求必世之仁,借秦朝之事说明缘故。

「解牛得养生,持问子庄子」解牛之术可得养生之道,拿这个去问庄子吧。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省为主,从个人服药的经验出发,逐步上升到对历史的反思。

"九州作秦鼎,万生入𬊈煮"以秦鼎喻暴政,比喻深刻。

"碑方峄山夸,骨作骊山腐"以碑石之夸与尸骨之腐对比,揭示功业之虚幻。结句以庄子庖丁解牛之典收束,由反思归于自勉,圆融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从服药小事引发对秦政暴虐的历史反思,再归结到养生的哲学思考,由小及大,由古及今,体现了宋诗好议论、善思辨的特点。全诗用典丰富而思考深入,是李流谦诗中颇具思想深度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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