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罢
宋 · 李流谦
译文
性懒如嵇康,不沐已三岁。
天性懒散如同嵇康,已经三年没有沐浴了。
虮虱擅封域,污垢为之地。
虮虱占据了我的身体如同封地,污垢成了它们的领土。
譬之大诸侯,父死辄子继。
就好比大诸侯国一样,老虱死了小虱就继承。
纳污固云久,用钺岂得已。
容纳污垢确实已经很久了,动用兵戈征伐也是不得已。
朝来汤沐具,缟素雪危涕。
早晨沐浴用具准备齐全,白毛巾如雪般擦去惊出的眼泪。
决河卷尘泥,崩风刮氛翳。
如同决堤之水卷走尘泥,如同狂风刮去浊气。
弛担坐茂树,未足当快意。
卸下担子坐在茂盛的树下,还不足以称得上快意。
晚日沥余润,寸栉导积气。
夕阳沥下余温,短梳疏导积聚的气血。
蓬根入风露,浮爽到肝肺。
蓬草般的头发感受着风露,清爽之气深入肝肺。
却忧见斑毛,引镜不敢对。
却担心看见斑白的头发,拿起镜子不敢正视。
弹冠一趺坐,茹连岂吾事。
弹去帽上灰尘盘腿坐下,吃苦黄连哪里是我愿意的事。
置之勿复道,我醉欲眠尔。
放下这些不再说了,我醉了只想睡觉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诙谐笔调写沐浴之事,题为"浴罢",实则在戏谑中寄寓了人生态度。诗人以嵇康自比,夸张地描写三年不沐的疏懒,又以"大诸侯"喻虮虱之国,幽默之中可见性情之真,末以"我醉欲眠尔"化用陶渊明语作结,纵放不羁。
逐句解读
「性懒如嵇康,不沐已三岁」天性懒散如同嵇康,已经三年没有沐浴。
「虮虱擅封域,污垢为之地」虮虱占据了封地,污垢成了它们的领土。
「譬之大诸侯,父死辄子继」好比大诸侯国一般,父死之后儿子就继承。
「纳污固云久,用钺岂得已」容纳污垢已经很久了,动用刑具也是不得已的事。
「朝来汤沐具,缟素雪危涕」早晨沐浴之具准备齐全,白巾如雪擦去惊慌的泪水。
「决河卷尘泥,崩风刮氛翳」如决堤之河卷走尘泥,如崩风刮去污浊之气。
「弛担坐茂树,未足当快意」卸下担子坐在茂树下,还不够称得上快意。
「晚日沥余润,寸栉导积气」夕阳余晖沥下余温,短梳疏导积聚之气。
「蓬根入风露,浮爽到肝肺」蓬草根须感受风露,清爽之气浮入肝肺。
「却忧见斑毛,引镜不敢对」却担心看见斑白的头发,拿起镜子不敢照看。
「弹冠一趺坐,茹连岂吾事」弹去帽上灰尘盘腿而坐,食黄连之苦岂是我愿。
「置之勿复道,我醉欲眠尔」放下这些不再说了,我醉了想睡觉罢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诙谐为主调,"虮虱擅封域,污垢为之地"将虮虱比作诸侯割据,奇想迭出,幽默至极。
"纳污固云久,用钺岂得已"以严肃的政治语言写除虱之事,庄谐并置,妙趣横生。
"决河卷尘泥,崩风刮氛翳"以排山倒海之势写洗浴,气势雄浑,与题材之小形成巨大反差。结句"我醉欲眠尔"化用陶渊明语,以放达之态收束,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小见大,将日常沐浴写得气象万千,诙谐中见性情,放达中见人生态度。语言生动活泼,比喻新奇,体现了宋诗以俗为雅、以戏入诗的特点,是李流谦诗中别具一格的幽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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