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无为寺

宋 · 李流谦

译文

导师生何年,人犹记此日。

导师出生于何年,人们仍然记得这个日子。

香火缁俗会,风雨神鬼集。

香火中僧俗聚会,风雨时神鬼齐集。

我来恰秋深,迥迥原野阔。

我来时恰逢深秋,辽阔的原野一望无际。

群山势愈壮,老木气不折。

群山的气势愈发壮伟,老树的气节刚劲不折。

拄筇踏危磴,小憩马与仆。

拄着竹杖踏上险峻的石阶,让马和仆人稍作休息。

屡休才及门,到寺已曛黑。

屡次歇息才到寺门,到寺时天色已暗。

车从如沸羹,无地可插脚。

随从人员如沸羹般拥挤,没有落脚的地方。

阇黎揖客坐,意象颇猝猝。

阇黎请客人落座,神情颇为匆忙急促。

弛担得禅房,持钵叩香积。

放下担子进了禅房,托钵去敲香积厨的门求食。

倒床不复醒,梦与仙梵接。

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梦中与仙梵之声相通。

明朝没阶趋,燎香望玉色。

第二天早晨趋步下阶,焚香仰望佛像的玉容。

丐福吾未能,修敬敢不肃。

祈求福佑我未能做到,修行敬仰岂敢不肃穆。

是身如芭蕉,危脆不坚实。

此身如同芭蕉一般,危弱脆弱并不坚实。

绿发俄素丝,赭颜倏枯腊。

黑发忽然变成白色丝线,红润容颜转眼枯如腊肉。

百年已长久,大抵俱化易。

百年已算长久,大抵都会变化消亡。

稽首不动尊,向来何证得。

顶礼不动尊佛,从前究竟证得了什么。

衲衣坐蒙头,万古一交睫。

穿着衲衣蒙头而坐,万古光阴不过一眨眼的瞬间。

傥非定慧力,枯骨已瓦砾。

若非定慧之力支撑,枯骨早已化为碎瓦砾石。

物物具兹妙,抱宝诉空乏。

万物都具备这种妙处,却抱着珍宝诉说空乏。

伐柯则不远,内照无别法。

求道之方并不遥远,向内观照再没有别的法门。

一钵寄空岩,定当掷此帻。

托一只钵寄身于空山岩穴,定当掷去这顶俗世头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游无为寺所作,以佛理为核心。诗人写从入寺到礼拜的过程,于佛前感悟此身危脆、百年化易的道理,最终以"内照无别法"归结到向内观照的修行之路。

逐句解读
「导师生何年,人犹记此日」导师生于何年,人们仍然记得这个日子。

「香火缁俗会,风雨神鬼集」香火之中僧俗聚会,风雨之时神鬼齐集。

「我来恰秋深,迥迥原野阔」我来时恰好深秋,辽阔的原野一望无际。

「群山势愈壮,老木气不折」群山的气势愈发壮伟,老木的气节不折。

「拄筇踏危磴,小憩马与仆」拄着竹杖踏上危险的石阶,让马和仆人小憩。

「屡休才及门,到寺已曛黑」屡次休息才到寺门,到寺时已经天黑。

「车从如沸羹,无地可插脚」随从如沸腾的羹汤般拥挤,没有插脚的地方。

「阇黎揖客坐,意象颇猝猝」阇黎请客落座,神情颇为匆忙。

「弛担得禅房,持钵叩香积」放下担子到了禅房,托钵去敲香积厨的门。

「倒床不复醒,梦与仙梵接」倒在床上不再醒来,梦中与仙梵之声相接。

「明朝没阶趋,燎香望玉色」第二天早晨趋步下阶,焚香仰望佛像的玉色。

「丐福吾未能,修敬敢不肃」乞求福佑我未能做到,修敬岂敢不肃穆。

「是身如芭蕉,危脆不坚实」此身如同芭蕉,危脆而不坚实。

「绿发俄素丝,赭颜倏枯腊」黑发忽然变成白丝,红颜转眼枯如腊肉。

「百年已长久,大抵俱化易」百年已是长久,大抵都会变化消亡。

「稽首不动尊,向来何证得」顶礼不动尊佛,从前证得了什么。

「衲衣坐蒙头,万古一交睫」穿着衲衣蒙头而坐,万古不过一交睫的瞬间。

「傥非定慧力,枯骨已瓦砾」若非定慧之力,枯骨早已化为瓦砾。

「物物具兹妙,抱宝诉空乏」万物都具备这种妙处,却抱着珍宝诉说空乏。

「伐柯则不远,内照无别法」伐柯不远即在此身,内观照见再无别法。

「一钵寄空岩,定当掷此帻」一只钵寄托在空山岩穴,我定当掷去这顶头巾。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寺的行程为线索,将叙事与佛理思辨交织。

"是身如芭蕉,危脆不坚实"以芭蕉喻身,取佛典之喻。

"绿发俄素丝,赭颜倏枯腊"以对仗写容颜的变化之速,形象鲜明。

"伐柯则不远,内照无别法"以《中庸》之典与佛家内观相融合,儒佛会通。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寺为框架,以佛理思辨为内核,将个人的修行感悟融入叙事之中。从入寺的身体疲惫到精神上的证悟,层次分明,思想深邃,体现了李流谦深受佛学影响的创作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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