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宋 · 李流谦

译文

归去来兮,吾归何处,旧山闲却岷峨

归去吧归去吧,我归向何处呢,旧日山川岷山峨眉都已闲弃

雪堂重到,但觉客愁多

重到雪堂只觉得客愁更加多了

来往真成底事,人应笑、我亦狂歌

来往奔波到底为何事,人们该笑我我也自嘲狂歌

凭阑久,云东不至,举盏酹东坡

凭栏许久东方之云不至,举杯酹酒祭奠苏东坡

少年,浑妄意,斗冲剑气,雷化龙梭

少年时全是妄自意气,斗柄直冲的剑气雷声化龙的飞梭

到如今,翻羡白鸟沧波

到了如今反而羡慕白鸟在沧波上的自在

松柏皆吾手种,依然□、烟蕊霜柯

松柏都是我亲手种植,依然是烟中花蕊霜中枝柯

君知否,人间尘事,元不到渔蓑

你可知否,人间尘俗之事本来沾不到渔翁的蓑衣上

赏析

题解
此词《满庭芳》写重到雪堂的客愁与少年壮志的消磨。归去来兮而吾归何处,旧山岷峨闲却;雪堂重到只觉客愁多,来往真成底事;少年斗冲剑气、雷化龙梭的豪情,如今反羡白鸟沧波的自在;松柏皆吾手种而人间尘事元不到渔蓑,写出了从豪情到淡泊的完整转变。

逐句解读
「归去来兮,吾归何处,旧山闲却岷峨」——归去吧归去吧,我归向何处,旧日的山川岷山峨眉都被闲置了,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而问归向何处。

「雪堂重到,但觉客愁多」——重到雪堂,只觉得客愁更多,"雪堂"为苏轼在黄州的居所,此处可能借指。

「来往真成底事,人应笑、我亦狂歌」——来往奔波到底为的什么事,人们应该笑我、我也自嘲狂歌,"底事"即什么事,"狂歌"写自嘲中的放达。

「凭阑久,云东不至,举盏酹东坡」——凭栏许久,东方的云不至,举杯酹酒祭奠苏东坡,"酹东坡"写对苏轼的敬仰与精神上的对话。

「少年,浑妄意,斗冲剑气,雷化龙梭」——少年时完全是妄自意气,斗柄直冲的剑气、雷声化龙的飞梭,"斗冲剑气"写少年豪气冲天,"雷化龙梭"写壮志如龙。

「到如今,翻羡白鸟沧波」——到了如今,反而羡慕白鸟在沧波上的自在,"翻羡"写从豪放到慕闲的转变。

「松柏皆吾手种,依然□、烟蕊霜柯」——松柏都是我亲手种植的,依然是那烟中花蕊霜中枝柯,"手种"写经营之久,"烟蕊霜柯"写岁月之痕。

「君知否,人间尘事,元不到渔蓑」——你可知否,人间的尘俗之事,本来就不会沾到渔翁的蓑衣上,"元不到"写出世的彻底——披上蓑衣便与尘世无关。

艺术手法
一、化用陶苏:开头化用陶渊明,中间酹酒东坡,将两位前辈的精神融入词境。二、今昔对比:少年豪气与如今羡白鸟对比,写出了人生的巨大转变。三、以衣喻心:"渔蓑"是全词的归宿——披上渔翁蓑衣便与尘世隔绝,以一件衣服写一种人生态度。

总体评价
此词写人生转变最为完整。从"斗冲剑气"的少年豪情到"翻羡白鸟沧波"的淡泊,从"吾归何处"的迷惘到"元不到渔蓑"的领悟,全词就是一个完整的精神历程。

"人间尘事,元不到渔蓑"是最终的答案——不是归向岷峨也不是归向雪堂,而是归向渔蓑之上的清净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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