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作此

宋 · 李流谦

译文

苦热日念秋,秋至转多病。

苦热之时天天盼望秋天,秋天到了反而更加多病。

枯藤不得力,小室同械禁。

身体如枯藤般使不上力气,小小的房间如同牢狱。

形骸老翁然,但未雪绕鬓。

身形已是老翁模样,只是白发还没有雪白绕鬓。

秋山叠翠嶂,秋月挂冰镜。

秋山层叠着翠绿的山嶂,秋月如冰镜般高悬天际。

朝跻闲屐齿,夜语阁麈柄。

早晨闲踏木屐散步,夜晚搁下麈尾不再谈玄论道。

妻孥生怅望,煮药劝屡进。

妻子儿女面露忧愁,煮好汤药多次劝我服用。

故人尚记存,折简时一问。

老朋友还记得我,不时寄来书信问候。

年来识真妄,水月空万境。

近年来识得真与妄的分别,万般境界如水中月皆是空幻。

鬭蚁非实响,杯蛇亦幻影。

蚂蚁相斗并非真实的声响,杯中蛇影也不过是幻觉。

谁于炯炯中,屑金作尘眚。

谁在清明澄澈之中,把金屑当作眼中的尘垢毛病。

酒盏行欲谢,云窗岂复近。

酒杯即将告别不用,云窗美景哪里还能亲近。

唯有妙莲华,胜味方隽永。

唯有妙法莲华经的义理,其中殊胜之味才隽永无穷。

谁来炷炉熏,佩子法王印。

谁能来为我点燃炉中熏香,使我佩戴法王的法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流谦病中所作,抒写病中苦闷与对佛理的感悟。诗人由苦热而思秋,秋至却反添疾病,小室如囚,形骸老迈。在病痛中观照世间虚妄,最终以佛家莲华之喻寻求精神超脱,体现了宋代文人儒释兼修的精神取向。

逐句解读
「苦热日念秋,秋至转多病」苦热之日日日盼望秋天,秋天到了反而更加多病。

「枯藤不得力,小室同械禁」身体如枯藤般无力,小屋如同牢狱一般。

「形骸老翁然,但未雪绕鬓」形貌已是老翁模样,只是白发尚未如雪绕鬓。

「秋山叠翠嶂,秋月挂冰镜」秋山层叠着翠绿的山嶂,秋月如冰镜般高悬,以美景反衬病中苦闷。

「朝跻闲屐齿,夜语阁麈柄」早晨闲踏木屐,夜晚搁下麈尾不谈玄理。

「妻孥生怅望,煮药劝屡进」妻儿面生怅望之色,煮好药劝我多次服用。

「故人尚记存,折简时一问」故人还记得我存在,不时寄来简短书信问候。

「年来识真妄,水月空万境」近年已识得真与妄的分别,万境如水中月般皆空。

「鬭蚁非实响,杯蛇亦幻影」蚂蚁争斗之声并非真实声响,杯中蛇影也是幻觉,用杯弓蛇影之典说虚妄。

「谁于炯炯中,屑金作尘眚」谁在明澈之中,将金屑当作尘垢之疾,言执著微细之事反成心病。

「酒盏行欲谢,云窗岂复近」酒杯将要说再见,云窗之景也不再亲近。

「唯有妙莲华,胜味方隽永」唯有妙法莲华经,其中胜味才隽永无穷。

「谁来炷炉熏,佩子法王印」谁来为我点燃炉中熏香,佩戴法王之印。

艺术手法
全诗以病中感受为线索,由生理苦痛逐步转向精神超脱。

"秋山叠翠嶂,秋月挂冰镜"以工整的对仗描绘秋景,美丽景色与病榻之苦形成反衬,更增其愁。

"鬭蚁非实响,杯蛇亦幻影"连用两典,以小喻大,将世间的虚妄本质揭示得形象生动。结尾以"妙莲华"点题,以佛理化解苦闷,使全诗在思想上升华。

总体评价
此诗从日常病苦入手,逐步深入到对真妄虚实的哲学思考,最终归于佛家信仰的慰藉。层次分明,转折自然。病中景物与心理活动交织,既有生活实感,又有思辨深度,是一首兼具抒情与理趣的病中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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