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仙都山

宋 · 李建中

译文

岩岩仙都山

巍峨高峻的仙都山

肃肃黄帝宫

庄严肃穆的黄帝宫殿

巨石临广泽

巨石矗立在广阔的水泽之畔

千仞凌高穹

千仞之高直入苍穹

肇当融结初

自天地融结之初开始

全得造化功

完全得益于天地造化之功

深可蟠厚壤

山根深扎可盘踞厚厚的地层

峭疑接冥鸿

峭壁高峻仿佛连接着高飞的鸿雁

云𫐌去路存

云车驶过的去路尚存

丹鼎遗迹空

炼丹的鼎炉遗迹已空

抽润草心碧

汲取滋润的草心碧绿

敷香莲叶红

散发香气的莲叶泛红

升龙扳矫矫

升龙腾跃矫健有力

飞凤鸣噰噰

飞凤鸣叫声音和悦

而我集仙署

而我曾在集仙院任职

尝比瀛洲雄

曾将此地比作瀛洲仙境之雄伟

星移婺女间

星象移行于婺女星座之间

凤驾析木东

凤驾降临于析木星次之东

到觉毛骨爽

到达后觉得毛骨清朗

坐如羽翼冲

坐下如生羽翼欲冲天而飞

万事皆氛埃

万事都不过是尘埃

一气归鸿蒙

一气归于天地未分之时

遐哉上圣道

遥远啊,上古圣人之道

貌与元化同

其形貌与天地造化相合

金简奠至诚

以金简献上至诚之心

玉书铭代工

玉书铭记着天地代造之功

功成解冠剑

功成之后解下冠带佩剑

栖息期此中

期望在此山中栖息归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建中题咏仙都山之作。仙都山在今浙江缙云,传为黄帝炼丹升天之处。诗中详写仙都山的雄奇山势、道教遗迹和神话传说,并表达了功成身退、归隐此山的愿望。全诗气象宏大,境界超远,是李建中山水诗中的力作。

逐句解读

「岩岩仙都山」——巍峨高峻的仙都山。

"岩岩"形容山势高耸,叠字开篇,气势雄浑。

「肃肃黄帝宫」——庄严肃穆的黄帝宫殿。

"肃肃"亦为叠字,与"岩岩"对举,以山的雄伟衬托宫的庄严。黄帝为华夏始祖,其宫在仙都山,使此山具有神圣色彩。

「巨石临广泽」——巨石矗立在广阔的水泽之畔。仙都山有鼎湖峰,临水而立,此句写实境。

「千仞凌高穹」——千仞之高直入苍穹。

"千仞"极言山高,"凌"字写出山势直冲云霄的气魄。

「肇当融结初」——自天地融结之初开始。"肇"即初始,"融结"指天地造化的凝结,此句追溯山的地质起源。

「全得造化功」——完全得益于造化之功。此句赞叹仙都山的形成是天地造化的杰作。

「深可蟠厚壤」——山根深扎可盘踞厚厚的地层。"蟠"即盘踞,写出山基之稳固。

「峭疑接冥鸿」——峭壁高峻仿佛连接着高飞的鸿雁。

"冥鸿"飞于极高处,以此喻山壁之陡峭。

「云𫐌去路存」——云车驶过的去路尚存。

"云𫐌"即云中车驾,指神仙出行。传说黄帝乘龙车升天,此处想象升仙之路犹在。

「丹鼎遗迹空」——炼丹的鼎炉遗迹已空。

"丹鼎"为炼丹器具,"空"字写出仙人已去,唯余遗迹的怅惘。

「抽润草心碧」——汲取滋润的草心碧绿。

"抽润"写出草木得到山间水气滋润而生长的情态。

「敷香莲叶红」——散发香气的莲叶泛红。

"敷香"即散发芳香。碧草红莲,色彩对照鲜明。

「升龙扳矫矫」——升龙腾跃矫健有力。

"扳矫矫"形容龙升天时的矫健姿态,用黄帝乘龙升天之典。

「飞凤鸣噰噰」——飞凤鸣叫声音和悦。

"噰噰"为鸟鸣和声。龙凤呈祥,烘托仙都山的神奇气象。

「而我集仙署」——而我曾在集仙院任职。

"集仙署"为宋代馆阁名,诗人曾任馆阁之职。

「尝比瀛洲雄」——曾将此地比作瀛洲仙境之雄伟。

"瀛洲"为海上仙山,以之比喻仙都山。

「星移婺女间」——星象移行于婺女星座之间。婺女为二十八宿之一,此处写仙都山的星象位置。

「凤驾析木东」——凤驾降临于析木星次之东。

"析木"为星次名。此句与上句均以星象定位,增添神秘色彩。

「到觉毛骨爽」——到达后觉得毛骨清朗。写初到仙都山时身心为之一爽的感受。

「坐如羽翼冲」——坐下如生羽翼欲冲天而飞。写身处仙山中的超脱之感,仿佛要羽化登仙。

「万事皆氛埃」——万事都不过是尘埃。

"氛埃"即尘氛,世间万事在此山的映照下都显得微不足道。

「一气归鸿蒙」——一气归于天地未分之时。

"鸿蒙"为宇宙形成前的混沌状态,此句写出在仙山中感受到回归本源的体验。

「遐哉上圣道」——遥远啊,上古圣人之道。

"上圣"指黄帝,"遐哉"表达追慕之情。

「貌与元化同」——其形貌与天地造化相合。

"元化"即天地自然的变化。

「金简奠至诚」——以金简献上至诚之心。

"金简"为大禹治水时所得的天书,此处借指以最诚挚的心意祭奠。

「玉书铭代工」——玉书铭记着天地代造之功。

"代工"指天地代替人工的造化。

「功成解冠剑」——功成之后解下冠带佩剑。即功成身退之意。

「栖息期此中」——期望在此山中栖息归隐。结句表明心志,要如黄帝一般功成之后归隐仙山。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诗,篇幅宏大,结构可分四段:前四句总写山势宫貌;

"巨石"至"遗迹空"八句写山的地质与遗迹;

"抽润"至"冲"六句写山间景物与自身感受;

"万事"至末六句转入议论抒情。全诗善用叠字开头("岩岩""肃肃")定下庄重的基调,中间以龙凤、星象等神话意象渲染仙都山的超凡气象,末段由写景转入抒怀,从"万事皆氛埃"的感悟到"栖息期此中"的志向,层次分明。诗中"碧"与"红"、"蟠"与"凌"、"升龙"与"飞凤"等多组对偶,使长篇不失整饬之美。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规模宏大的山水题咏诗。诗人以仙都山的神话背景为依托,将地质描写、神话传说、个人体验和精神追求熔于一炉,从山势之雄写到遗迹之幽,从身临之爽写到归隐之志,气象万千而脉络清晰。全诗格调从雄浑渐趋超远,语言从写实转入象征,与从入山到悟道的心理过程同步,是宋初山水诗中气象宏大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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