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垣曲山路成
宋 · 李建中
译文
为郡同卧理,民情识我情。
担任郡守与百姓共理政事,百姓的心思我都能体察。
三秋得公事,一月遶山行。
秋天因有公务在身,用了一个月时间绕山而行。
砥柱全抛险,黄河日接平。
砥柱山的险阻已全然抛在身后,黄河日渐平缓开阔。
周遭到垣曲,尊大近神京。
辗转到达垣曲,这里地位重要,靠近京城。
借助林盐润,增饶国计成。
借助山林和盐业的收益,使国家财政更加充裕。
虞州访遗迹,吴坂念长鸣。
探访虞州的古迹,在吴坂想起骏马长鸣的传说。
董泽蒲侵绿,巫咸水傍清。
董泽的蒲草蔓延入碧绿的水中,巫咸祠旁的泉水清澈见底。
人怀绛县老,地叹夏台倾。
人们怀念绛县的老者,这片土地感叹夏台的倾覆。
下马听泉发,登原待月生。
下马倾听泉水涌出的声响,登上高原等待月亮升起。
盘桓读碑版,扶持立刀兵。
驻足阅读碑文,在兵事中维持秩序。
晚霭闻钟断,微阳喜雨晴。
傍晚的雾霭中听到钟声断续,微弱阳光中欣喜雨过天晴。
峭空崖背落,斗截岭西横。
陡峭的崖壁仿佛从空中坠落,山岭如刀截般横亘西面。
仙恐临王屋,高疑见析城。
恐怕仙人也会降临王屋山,登高处仿佛能望见析城山。
去车知轨辙,连亩有农耕。
远去的车辆留下清晰的辙印,连片的田地中有农人耕作。
彩错翻朝旆,铮𫓩击夜钲。
色彩缤纷的旗帜在晨风中翻飞,铿锵之声敲响夜间钲鼓。
凿开青石壁,填贮白云坑。
凿开青色石壁,填平白云缭绕的深坑。
旧幕怜才俊,嘉言许道亨。
旧日幕府爱惜才俊之士,好言赞许前途通达。
何当议险阻,始信说分明。
何时能论议这些险阻之事,才能真正信服说得明白。
不倦共廉使,常存济物诚。
不知疲倦地与廉访使共事,始终怀着救济百姓的诚心。
计时聊就笔,千古愧题名。
趁此时提笔纪事,千载之后实在愧于留名。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李建中任地方郡守期间,记述开凿垣曲山路的经过与沿途见闻。垣曲地处中条山脉与黄河之间,自古山险路阻,此路修成,既便民生,又通国脉。诗中既描写了沿途山水形胜、历史遗迹,也记录了新路的工程细节与地方物产,最后以自谦收束,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务实勤政的精神。
逐句解读
「为郡同卧理,民情识我情」——作为郡守与百姓共理政事,百姓的心思我都能体察。
「三秋得公事,一月遶山行」——秋天因有公务在身,用了一个月绕山而行。
「砥柱全抛险,黄河日接平」——砥柱山的险阻已全然抛在身后,黄河日渐平缓开阔。
「周遭到垣曲,尊大近神京」——辗转到达垣曲,这里地位重要,靠近京城。
「借助林盐润,增饶国计成」——借助山林和盐业的收益,使国家财政更加充裕。
「虞州访遗迹,吴坂念长鸣」——探访虞州的古迹,在吴坂想起骏马长鸣的传说。
「董泽蒲侵绿,巫咸水傍清」——董泽的蒲草蔓延入碧绿水中,巫咸祠旁的泉水清澈见底。
「人怀绛县老,地叹夏台倾」——人们怀念绛县的老者,这片土地感叹夏台的倾覆。
「下马听泉发,登原待月生」——下马倾听泉水涌出的声响,登上高原等待月亮升起。
「盘桓读碑版,扶持立刀兵」——驻足阅读碑文,在兵事中维持秩序。
「晚霭闻钟断,微阳喜雨晴」——傍晚雾霭中听到钟声断续,微弱阳光中欣喜雨过天晴。
「峭空崖背落,斗截岭西横」——陡峭的崖壁仿佛从空中坠落,山岭如刀截般横亘西面。
「仙恐临王屋,高疑见析城」——恐怕仙人也会降临王屋山,登高处仿佛能望见析城山。
「去车知轨辙,连亩有农耕」——远去的车辆留下清晰的辙印,连片的田地中有农人耕作。
「彩错翻朝旆,铮𫓩击夜钲」——色彩缤纷的旗帜在晨风中翻飞,铿锵之声敲响夜间钲鼓。
「凿开青石壁,填贮白云坑」——凿开青色石壁,填平白云缭绕的深坑。
「旧幕怜才俊,嘉言许道亨」——旧日幕府爱惜才俊之士,好言赞许前途通达。
「何当议险阻,始信说分明」——何时能论议这些险阻之事,才能真正信服说得明白。
「不倦共廉使,常存济物诚」——不知疲倦地与廉访使共事,始终怀着救济百姓的诚心。
「计时聊就笔,千古愧题名」——趁此时提笔纪事,千载之后实在愧于留名。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五言排律形式,以行旅为线索,将叙事、写景、咏史、抒情融为一体。写景方面,「峭空崖背落,斗截岭西横」以动词「落」「横」赋予山崖强烈的动态感,形象地表现了山势的险峻;
「凿开青石壁,填贮白云坑」以「青石壁」对「白云坑」,一实一虚,对比鲜明,既写出开路工程之艰,又以「白云」添一层诗意。咏史方面,「虞州访遗迹」「巫咸水傍清」「人怀绛县老,地叹夏台倾」等句,将当地历史文化融入行旅叙事,使诗歌具有厚重的历史纵深。结构上,全诗从出发行路写起,途经山水古迹,终于路成题名,首尾呼应,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修路为经,以沿途风物为纬,织就一幅兼具地理志与抒情诗特质的画卷。李建中不以文人自矜,而以务实官员的视角记录山川形胜与民生国计,字里行间流露出勤勉恭谨的为政之风。
「借助林盐润,增饶国计成」直陈物产与国计的关系,可见其并非只耽风雅的文士;末句「千古愧题名」以谦逊收束,不夸功、不炫才,体现了宋代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而不居功的精神品格,在纪行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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