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行路难冯公岭作
宋 · 李洪
译文
君不见冯公之岭摩苍天,危梁峻坂相属联。
你没看见冯公岭高摩苍天,危险的桥梁和陡坡相连不断。
樵夫跬步不得上,仰视悬石势欲颠。
樵夫半步也上不去,仰头看悬石似乎随时要倾倒。
下有飞泉泻鸣瀑,舂撞嵓窦汇山麓。
山下有飞泉倾泻轰鸣如瀑,冲击岩洞汇聚到山麓。
飞流溅沫冰雪寒,萝茑荒林猿狖伏。
飞溅的水花如同冰雪般寒冷,萝茑荒林中猿猴伏藏不出。
傍穿鸟道人踪绝,怪石虎踞苍崖裂。
沿旁穿过鸟道人迹断绝,怪石如虎踞苍崖裂开。
扪参历井路屈盘,九折羊肠车轴折。
手可扪及星辰经过参宿井宿,道路弯曲盘旋,九折羊肠小路车轴都折断了。
如何年少远游子,担簦蹑𪨗来过此。
为何年轻远游之人,担着伞蹑着草鞋来经过此处。
或欲挟策干君王,亦有辞家远从仕。
有人想带着策论求见君王,也有辞别家人远行从仕的。
马痡仆倦栖茅屋,夜汲岩泉燃楚竹。
马疲仆倦栖身于茅屋,夜里汲取岩泉烧着楚竹做饭。
赐璧封侯事渺茫,涂穷未免阮生哭。
赐璧封侯之事渺茫难期,穷途末路不免像阮籍那样恸哭。
遐想太古开辟初,地隔东瓯擅一隅。
遥想太古天地开辟之初,东瓯之地偏据东南一隅。
山腰凿石自何代,要令海宇同车书。
山腰凿石修路是从哪个时代开始,是要让天下统一车轨统一文字。
不知冯公亦何者,姓名宛与兹山俱。
不知冯公是什么样的人,姓名却与这座山永远同在。
我行适当三伏间,霪霖积潦行路难。
我出行恰逢三伏天,淫雨连绵积水行路艰难。
家住太湖三万顷,烟波回想洞庭山。
家住太湖三万顷之畔,回想烟波浩渺中的洞庭山。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冯公岭为背景,写行路之难。冯公岭在浙江丽水,山势险峻。诗人以夸张笔法描绘山岭的险恶,又联想到远行者的艰辛与功名的渺茫,最终感叹世事无常,思念家乡。诗题「前行路难」取乐府旧题之意,而以实地山水出之,虚实相生。
逐句解读
「君不见冯公之岭摩苍天,危梁峻坂相属联」——你没看见冯公岭高摩苍天,危险的桥梁和陡坡相连不断。开篇以呼告起,极写山岭之高峻。
「樵夫跬步不得上,仰视悬石势欲颠」——樵夫半步也上不去,仰头看悬石似乎要倾倒。写山势之险。
「下有飞泉泻鸣瀑,舂撞嵓窦汇山麓」——山下有飞泉倾泻轰鸣,冲击岩洞汇聚于山麓。写瀑布之壮观。
「飞流溅沫冰雪寒,萝茑荒林猿狖伏」——飞溅的水花如同冰雪般寒冷,萝茑荒林中猿猴伏藏。写瀑布寒气与荒林幽深。
「傍穿鸟道人踪绝,怪石虎踞苍崖裂」——沿旁穿过鸟道人迹断绝,怪石如虎踞苍崖裂开。写山路的险绝。
「扪参历井路屈盘,九折羊肠车轴折」——手可扪星辰经过参井,道路弯曲盘旋,九折羊肠小路车轴折断。
「扪参历井」用李白《蜀道难》之语,极写山高路险。
「如何年少远游子,担簦蹑𪨗来过此」——为何年少远游之人,要担着伞蹑着草鞋来经过此处。由写景转入写人。
「或欲挟策干君王,亦有辞家远从仕」——有人想要带着策论求见君王,也有辞别家人远行从仕的。写远行者的目的。
「马痡仆倦栖茅屋,夜汲岩泉燃楚竹」——马疲仆倦栖身茅屋,夜里汲取岩泉烧着楚竹。写旅人的艰辛。
「赐璧封侯事渺茫,涂穷未免阮生哭」——赐璧封侯之事渺茫难期,穷途末路不免像阮籍那样恸哭。写功名难就的悲叹。
「遐想太古开辟初,地隔东瓯擅一隅」——遥想太古天地开辟之初,东瓯之地偏据一隅。由现实转向历史想象。
「山腰凿石自何代,要令海宇同车书」——山腰凿石修路自何代开始,是要让天下同车同书。写开路之功。
「不知冯公亦何者,姓名宛与兹山俱」——不知冯公是什么样的人,姓名却与这座山永远同在。对冯公其人的追问。
「我行适当三伏间,霪霖积潦行路难」——我出行恰逢三伏天,淫雨积水行路艰难。回到自身经历。
「家住太湖三万顷,烟波回想洞庭山」——家住太湖三万顷之畔,回想烟波中的洞庭山。以思乡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取法李白《蜀道难》,以夸张铺叙写山岭之险。多用比喻和夸张:「摩苍天」写高,「势欲颠」写险,「扪参历井」写近星辰,极尽形容。结构上以写景—写人—写史—写己四层推进,由客观到主观,由远到近。用典自然:「扪参历井」化用李白,「阮生哭」用阮籍穷途之哭,「同车书」用秦始皇统一车书之典。末句「烟波回想洞庭山」以思乡之情收束,与前文险峻山岭形成柔刚对比,余韵悠然。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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