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兴改元初余为永嘉监仓时登忠义堂覩颜鲁公像知其裔家是邦今阅一纪沿檄莆中遇军事判官邵即其人也因请观常山平原二像并大历颢会昌嗣二诰为赋长句
宋 · 李洪
译文
明皇不识颜平原,我观旧史心慨然。
唐明皇不识颜平原的真才,我翻阅旧史心中感慨万千。
天宝末年事大错,边将骋兵相盗权。
天宝末年出了大错,边将拥兵互相窃取权力。
忽闻渔阳鼓鼙震,二十四郡城无坚。
忽然听闻渔阳战鼓震动,二十四郡城池无一坚固可守。
霓裳惊破西行蜀,妃子仓皇死马前。
霓裳羽衣曲被惊破,玄宗西行入蜀,贵妃仓皇死于马前。
常山平原乃昆弟,屹立砥柱摧腥膻。
常山太守颜杲卿与平原太守颜真卿是兄弟,屹立如砥柱摧毁腥膻叛军。
土门既失陷河朔,天津骂贼须发拳。
土门失守后河朔陷落,颜杲卿在天津桥上痛骂叛贼,须发拳曲怒不可遏。
嗣皇灵武实草创,独坐鹗立中兴年。
嗣皇在灵武即位实属草创,颜真卿独坐如鹗鸟般挺立于中兴之年。
尚书累月家食粥,诸将列屋罗妖妍。
尚书颜真卿数月家中只能食粥,诸将却列屋陈设妖艳姬妾。
呜呼千载慕廉蔺,曹蜍李志如九泉。
呜呼千载仰慕廉颇蔺相如,而曹蜍李志之辈如同九泉之下的枯骨。
莆阳幕府东嘉客,饱闻裔孙家好贤。
莆阳幕府中来自东嘉的客人,久闻颜氏裔孙家中好贤。
锦囊重覩忠义像,再拜恨不为执鞭。
锦囊中重新看到忠义之像,再拜只恨不能为之执鞭效力。
轻绡盈幅凛生面,髣髴冠剑跻凌烟。
轻绡满幅凛然如生面,仿佛冠剑登上凌烟阁。
况藏二诰墨色古,吾宗赞皇相业传。
况且收藏二道诰命墨色古旧,我宗赞皇公的相业传承。
怜君为米走尘土,七十青衫雪满颠。
怜惜你为五斗米奔走尘土,七十岁仍着青衫白发如雪满头。
乃祖精爽跨箕尾,寄书入洛逢飞僊。
乃祖英灵跨越箕尾星宿,寄书入洛遭遇飞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观颜鲁公(颜真卿)像及族裔所藏诰命而作。诗中追述安史之乱时颜真卿兄弟的忠义壮举,又感慨忠臣之后身世沦落,以史论与同情交织成篇。诗题极长,点明了作者在永嘉监仓时初见颜鲁公像,后于莆中遇到颜真卿后裔的经过。
逐句解读
「明皇不识颜平原,我观旧史心慨然」——唐明皇不识颜真卿,我读旧史心中感慨万千。开篇直抒对明皇不识贤才的愤慨。
「天宝末年事大错,边将骋兵相盗权」——天宝末年之事大错特错,边将纵兵互相盗取权力。写安史之乱的根源。
「忽闻渔阳鼓鼙震,二十四郡城无坚」——忽然听闻渔阳鼓鼙震动,二十四郡城池没有坚固的。写安禄山叛军之迅猛。
「霓裳惊破西行蜀,妃子仓皇死马前」——霓裳羽衣曲被惊破玄宗西行入蜀,杨贵妃仓皇死于马前。写马嵬之变。
「常山平原乃昆弟,屹立砥柱摧腥膻」——常山太守颜杲卿与平原太守颜真卿是兄弟,屹立如砥柱摧灭腥膻叛军。赞颜氏兄弟抗敌之功。
「土门既失陷河朔,天津骂贼须发拳」——土门失守河朔陷落,颜杲卿在天津桥骂贼须发拳曲。写颜杲卿骂贼殉国之壮烈。
「嗣皇灵武实草创,独坐鹗立中兴年」——嗣皇帝在灵武即位实为草创,独坐朝堂鹗立于中兴之年。写肃宗即位之艰难。
「尚书累月家食粥,诸将列屋罗妖妍」——颜真卿为尚书家中数月吃粥,诸将却列屋蓄养妖艳美人。对比忠臣之清贫与武将之骄奢。
「呜呼千载慕廉蔺,曹蜍李志如九泉」——呜呼千载仰慕廉颇蔺相如,曹蜍李志之辈如同在九泉之下。以廉蔺比颜氏兄弟,以庸人反衬。
「莆阳幕府东嘉客,饱闻裔孙家好贤」——莆阳幕府的东嘉客人,久闻颜氏裔孙家好贤。写遇见颜真卿后裔。
「锦囊重覩忠义像,再拜恨不为执鞭」——重新看到锦囊中的忠义之像,再拜遗憾不能为其执鞭。写瞻仰遗像之敬。
「轻绡盈幅凛生面,髣髴冠剑跻凌烟」——轻绡满幅凛然如生面,仿佛冠剑之姿跻身凌烟阁。写画像之神似。
「况藏二诰墨色古,吾宗赞皇相业传」——况且收藏两道诰命墨色古旧,赞皇公的相业传承。写颜氏所藏诰命之珍贵。
「怜君为米走尘土,七十青衫雪满颠」——怜惜你为俸米奔波于尘土,七十岁身着青衫白发如雪。写颜氏后裔的沦落。
「乃祖精爽跨箕尾,寄书入洛逢飞僊」——你的先祖英灵跨骑箕尾星,寄书入洛阳遇到飞仙。以颜真卿殉国后英灵升天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兼议论,追述颜氏兄弟忠义壮举为主线。最精彩处是对比手法的运用:「尚书累月家食粥」与「诸将列屋罗妖妍」对比忠奸,「千载慕廉蔺」与「曹蜍李志如九泉」对比贤愚,「乃祖精爽跨箕尾」与「七十青衫雪满颠」对比先祖英名与后裔落魄。全诗以「慨然」起以「飞僊」收,情感由愤慨到敬仰到怜惜再到慰藉,层次丰富。末句「寄书入洛逢飞僊」以神话笔法写颜真卿英灵不灭,既是对忠臣的最高礼赞,也寄寓了对现实的深沉感慨。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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