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家叔察院巨鱼诗
宋 · 李洪
译文
沧溟浩淼浮寰区,八纮九野水所储。
大海浩渺浮载着寰宇,八方九州之水皆蓄积于此。
介虫族类信众伙,穷极诡怪堪嗟吁。
甲壳水族种类确实众多,穷极怪异令人嗟叹不已。
巨鼇屭赑冠灵岛,应龙连蜷颔骊珠。
巨鳌力大无比冠于灵岛之上,应龙蜷曲颔下含着骊珠。
异哉斯鱼盈百尺,失水安得波涛俱。
奇异啊这条鱼长达百尺,失水之后怎能与波涛相伴。
妖蜃疑遭旌阳絷,长蛟端被周处诛。
妖蜃疑是遭许旌阳所缚,长蛟果然被周处所诛杀。
井蛙不识东海若,鸒斯宁信北溟鱼。
井底之蛙不识东海海神,小鸒怎会相信北溟之鱼的存在。
聚观堵墙骇莫辨,妄意其名能自呼。
聚观之人如堵墙般惊骇难以辨认,妄加揣测它的名字以为它能自呼其名。
鬐鬣坚顽侔铁角,肌肉硕大争翦除。
鳍鬣坚硬顽强如同铁角,肌肉硕大众人争相割取。
真成潜虬厄水㵝,谁谓王鲔惟山居。
真成了潜龙困于浅水之中,谁说王鲔只在山溪中栖息。
矧过屠门快大嚼,况鼓庖刀砉投虚。
何况经过屠门快意大嚼,更鼓动庖刀空隙而入。
罔能深藏类谷鲋,忽从变化同隙驹。
不能像谷中鲫鱼深藏不出,忽然遭遇变故如同白驹过隙。
独蠒岂羡詹何巧,巨犗还笑任公踈。
独茧之丝岂羡慕詹何钓术之巧,巨犗之钓还笑任公子之粗疏。
滩涘寄命在顷刻,神龙鱼服丧厥躯。
滩涂上寄命只在顷刻之间,神龙化为鱼服便丧失了躯体。
嗣宗诗成出月脇,博考传记搜秘图。
如同阮籍成诗从月胁而出,广考传记搜求秘图来佐证。
饿氓殍腹属厌幸,脔取凌晨俄过晡。
饥民饿腹总算有幸饱食一顿,割取鱼肉从清晨直到过了午后。
老饕染指饫鼋鼎,里闾载酒行以车。
老饕染指饱食鼋鼎之肉,乡里之人载酒乘车而来。
阿咸得句不敢出,身同惠子方据梧。
侄儿得了诗句不敢拿出来,如同惠子据梧而坐沉思。
暴殄天物古所戒,志怪泚笔将特书。
暴殄天物是古人所告诫的,以笔记怪将特意书写此事。
赏析
题解
此诗和其叔父察院巨鱼诗而作,描写一条搁浅死亡的巨鱼。诗人以夸张的笔法和密集的典故铺写巨鱼之奇与死之可悲,最后以暴殄天物的告诫收束,将奇观描写上升到道德反思。全诗结构宏大,想象奇特,在咏物诗中别开生面。
逐句解读
「沧溟浩淼浮寰区,八纮九野水所储」——大海浩渺浮载寰宇,八方九州之水皆蓄积于此。写海洋的广大。
「介虫族类信众伙,穷极诡怪堪嗟吁」——甲壳类生物确实众多,穷极怪异令人嗟叹。引出水族之奇。
「巨鼇屭赑冠灵岛,应龙连蜷颔骊珠」——巨鳌力大冠于灵岛,应龙蜷曲颔下含着骊珠。以鼇和龙极言水族之奇。
「异哉斯鱼盈百尺,失水安得波涛俱」——奇异啊这条鱼长达百尺,失水之后怎能与波涛相伴。点题巨鱼搁浅。
「妖蜃疑遭旌阳絷,长蛟端被周处诛」——妖蜃疑是遭许旌阳所缚,长蛟果然被周处所诛。以许逊斩蛟、周处除害之典比况。
「井蛙不识东海若,鸒斯宁信北溟鱼」——井底之蛙不识东海海神,小鸟怎信北溟之鱼。用《庄子》井蛙与鲲鹏之典,写常人难以理解巨鱼。
「聚观堵墙骇莫辨,妄意其名能自呼」——聚观之人如堵墙般惊骇难辨,妄加揣测它的名字以为能自呼其名。写众人围观之状。
「鬐鬣坚顽侔铁角,肌肉硕大争翦除」——鳍鬣坚硬顽强如同铁角,肌肉硕大众人争相割取。写巨鱼的惨状。
「真成潜虬厄水㵝,谁谓王鲔惟山居」——真成了潜龙困于浅水,谁说王鲔只在山溪中居住。
「矧过屠门快大嚼,况鼓庖刀砉投虚」——何况经过屠门快意大嚼,更鼓动庖刀虚隙而入。写人们分食巨鱼。
「罔能深藏类谷鲋,忽从变化同隙驹」——不能像谷中鲫鱼深藏不出,忽然遭遇变故如同白驹过隙。
「独蠒岂羡詹何巧,巨犗还笑任公踈」——独茧之丝岂羡慕詹何钓术之巧,巨犗之钓还笑任公子之粗疏。用詹何和任公子之钓典。
「滩涘寄命在顷刻,神龙鱼服丧厥躯」——滩涂上寄命只在顷刻之间,神龙化为鱼服便丧失了躯体。
「鱼服」出《说苑》白龙化鱼之典。
「嗣宗诗成出月脇,博考传记搜秘图」——嗣宗成诗如从月胁而出,广考传记搜求秘图。以阮籍之才自比赋诗。
「饿氓殍腹属厌幸,脔取凌晨俄过晡」——饥民饿腹总算有幸饱食,割取鱼肉从清晨直到过午。
「老饕染指饫鼋鼎,里闾载酒行以车」——老饕染指饱食鼋鼎之肉,乡里人载酒乘车而来。
「阿咸得句不敢出,身同惠子方据梧」——侄儿得了诗句不敢拿出来,如同惠子据梧而坐。写和诗之谨慎。
「暴殄天物古所戒,志怪泚笔将特书」——暴殄天物是古人所戒,以笔记怪将特意书写。以告诫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铺叙和用典为主要手法。结构上从大海写起,引出巨鱼,写其搁浅、围观、割食,末以告诫收束,层次分明。用典极为密集:许旌阳缚蜃、周处斩蛟、《庄子》井蛙鲲鹏、詹何之钓、任公子之钓、白龙鱼服、惠子据梧等,皆为水族或垂钓之典,紧扣主题。
「鬐鬣坚顽侔铁角」以铁喻鳍鬣,形象鲜明。末段由奇观转入道德反思,以「暴殄天物古所戒」点明主旨,使全诗不流于猎奇而有了思想深度。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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