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兄去岁落一齿书来怅然作诗以寛其意

宋 · 李光

译文

四大非我有,元气力护持。

四大(地水火风)并非我所有,靠元气之力来护持。

齿从龆齓换,既老还复隳。

牙齿从童年换牙,到了老年又再次毁落。

太公含两齿,卒为帝王师。

姜太公只剩两颗牙齿,最终成了帝王之师。

睢阳嚼空龈,名与日月垂。

张巡在睢阳嚼着空空的牙龈,名声与日月同垂。

张仪但舌在,折齿激范雎。

张仪只剩舌头还在,折齿之事却激出了范雎。

汉相老无齿,饮乳如婴儿。

汉相老来没有牙齿,饮乳如同婴儿一般。

安得铁如意,击堕还离离。

怎能得到铁如意,将牙齿击落使其纷纷离离。

齿存固可喜,齿落无深悲。

牙齿存在固然可喜,牙齿脱落也不必深悲。

退之有成言,软饭稳送之。

韩愈有明训,吃软饭稳当地送下去就好。

何须噬干胏,但可食肉靡。

何必一定要咬干肉,只需吃肉糜即可。

养生已有堂,晏坐吞朝曦。

养生已有专门的堂屋,安坐吞吸朝日的精华。

谷神定不死,老聃岂吾欺。

谷神定然不会死,老子岂会欺骗我。

时为五禽戏,纳息如灵龟。

时常做五禽戏,吐纳呼吸如同灵龟。

命友日饮醇,弄孙且含饴。

约朋友每天饮美酒,逗弄孙儿含着饴糖。

齿落会复生,千载傥可期。

牙齿脱落后会再长出来,千年之后或许可以期待。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齿落为题,历数古代名臣齿落之状——太公含两齿而为帝王师、张巡嚼空龈而名垂日月、张仪折齿而激范雎、汉相无齿饮乳如婴,以旷达的态度看待齿落之事,末以养生修道、饮酒弄孙的乐观生活态度收束,将身体的衰老化为精神的自在。

逐句解读
「四大非我有,元气力护持」——四大(地水火风)并非我所有,靠元气之力来护持。

「齿从龆齓换,既老还复隳」——牙齿从童年换牙,到了老年又再次毁落。

「太公含两齿,卒为帝王师」——姜太公只剩两颗牙齿,最终成了帝王之师。

「睢阳嚼空龈,名与日月垂」——张巡在睢阳嚼着空空的牙龈,名声与日月同垂。

「张仪但舌在,折齿激范雎」——张仪只剩舌头还在,折齿之事却激出了范雎。

「汉相老无齿,饮乳如婴儿」——汉相老来没有牙齿,饮乳如同婴儿一般。

「安得铁如意,击堕还离离」——怎能得到铁如意,将牙齿击落使其纷纷离离。

「齿存固可喜,齿落无深悲」——牙齿存在固然可喜,牙齿脱落也不必深悲。

「退之有成言,软饭稳送之」——韩愈有明训,吃软饭稳当地送下去就好。

「何须噬干胏,但可食肉靡」——何必一定要咬干肉,只需吃肉糜即可。

「养生已有堂,晏坐吞朝曦」——养生已有专门的堂屋,安坐吞吸朝日的精华。

「谷神定不死,老聃岂吾欺」——谷神定然不会死,老子岂会欺骗我。

「时为五禽戏,纳息如灵龟」——时常做五禽戏,吐纳呼吸如同灵龟。

「命友日饮醇,弄孙且含饴」——约朋友每天饮美酒,逗弄孙儿含着饴糖。

「齿落会复生,千载傥可期」——牙齿脱落后会再长出来,千年之后或许可以期待。

艺术手法
全诗以齿落为话题,以典故排比为基本手法。

「太公含两齿」「睢阳嚼空龈」「张仪但舌在」「汉相老无齿」四组典故排列,分别从帝王师、忠臣名垂、纵横家、丞相四个角度说明齿落无损于伟大,气势雄辩。

「安得铁如意,击堕还离离」以「铁如意击堕」的豪放之举写对待齿落的决绝态度,气概不凡。

「齿存固可喜,齿落无深悲」以通达之语点明主旨,开合自如。

「退之有成言,软饭稳送之」以韩愈《落齿》诗为据,化用自然。

「养生已有堂」以下转入修道养生,以「吞朝曦」「谷神不死」「五禽戏」「纳息如灵龟」等一系列道家修炼术语写养生之功,意象丰富。

「齿落会复生,千载傥可期」以神话般的想象收束,将衰老化为超越时间的期盼,旷达之至。

总体评价
此诗以齿落这一身体衰老的日常现象为切入点,以密集的典故排比和道家的养生哲学化解了对衰老的悲惧。全诗由身体的衰老转向精神的自在,由历史人物的先例转向个人修道的实践,最终以超越时间的想象收束,体现了宋人以理遣情、以道化老的达观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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