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笋

宋 · 李光

译文

会稽富竹萌,穷腊鞭已抽。

会稽盛产竹笋,深冬时节竹鞭已经抽出。

我家南山南,不羡万户侯。

我家在南山之南,不羡慕万户侯的富贵。

暮春杜鹃啼,茁茁蓬麻稠。

暮春杜鹃啼叫时,蓬麻密密地茁壮生长。

冒土出羊角,穿篱露猫头。

竹笋冒出土来形如羊角,穿出篱笆露出猫头笋。

紫蕨性阴冷,荻芽体轻浮。

紫蕨本性阴冷,荻芽体质轻浮。

爱此凌云姿,不与凡卉俦。

喜爱这凌云的挺拔姿态,不与凡俗花草为伍。

胜韵贵苦腴,儿童悦甘柔。

上等的韵味以苦中带腴为贵,儿童却只喜欢甘甜柔软。

爽口聊一快,弱胃敢怨尤。

爽口不过是暂时的快感,弱胃哪里敢有怨言。

朅来海南邦,腥咸厌蛮羞。

来到海南之地,腥咸之味令人厌烦蛮地的食物。

桃枝但丛生,涩勒蔽道周。

桃枝竹只是丛生而已,涩勒竹遮蔽了道路四周。

遥看貌或似,美恶如薫莸。

远远看外貌或许相似,但美恶如同薰草与臭草之别。

安能助盘餐,呕呕但棘喉。

怎能佐助盘中的餐食,只让人呕呕地刺喉难咽。

唯有槟:唯有槟榔心,羮臛或暗投。

只有槟榔的嫩心,做羹汤时或许可以暗中投入。

乡味不可忘,坐想空涎流。

家乡的味道不可忘怀,坐着想念白白流下口水。

人生各有适,勿语王子猷。

人生各有各的适意,不必对王子猷说起爱竹之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竹笋为咏物对象,从会稽竹笋之佳写起,赞美苦笋凌云之姿不与凡卉为伍的品格,又对比海南竹笋的粗涩难食,表达了对故乡风味的深切思念。末以王子猷爱竹之典收束,以「各有适」的达观化解乡愁。

逐句解读
「会稽富竹萌,穷腊鞭已抽」——会稽盛产竹笋,深冬时节竹鞭已经抽出。

「我家南山南,不羡万户侯」——我家在南山之南,不羡慕万户侯的富贵。

「暮春杜鹃啼,茁茁蓬麻稠」——暮春杜鹃啼叫时,蓬麻密密地茁壮生长。

「冒土出羊角,穿篱露猫头」——竹笋冒出土来形如羊角,穿出篱笆露出猫头笋。

「紫蕨性阴冷,荻芽体轻浮」——紫蕨本性阴冷,荻芽体质轻浮。

「爱此凌云姿,不与凡卉俦」——喜爱这凌云的挺拔姿态,不与凡俗花草为伍。

「胜韵贵苦腴,儿童悦甘柔」——上等的韵味以苦中带腴为贵,儿童却喜欢甘甜柔软。

「爽口聊一快,弱胃敢怨尤」——爽口不过是暂时的快感,弱胃哪里敢有怨言。

「朅来海南邦,腥咸厌蛮羞」——来到海南之地,腥咸之味令人厌烦蛮地的食物。

「桃枝但丛生,涩勒蔽道周」——桃枝竹只是丛生而已,涩勒竹遮蔽了道路四周。

「遥看貌或似,美恶如薫莸」——远远看外貌或许相似,但美恶如同薰草与臭草之别。

「安能助盘餐,呕呕但棘喉」——怎能佐助盘中的餐食,只让人呕呕地刺喉难咽。

「唯有槟榔心,羮臛或暗投」——只有槟榔的嫩心,做羹汤时或许可以暗中投入。

「乡味不可忘,坐想空涎流」——家乡的味道不可忘怀,坐着想念白白流下口水。

「人生各有适,勿语王子猷」——人生各有各的适意,不必对王子猷说起。

艺术手法
全诗以竹笋为线索,由故乡之笋写到海南之笋,由味之美恶写到人之适意。

「冒土出羊角,穿篱露猫头」以「羊角」「猫头」两种竹笋的名称入诗,既写实又饶有趣味。

「爱此凌云姿,不与凡卉俦」以「凌云姿」写苦笋之高拔,以「不与凡卉俦」写其不群,物性与人格合一。

「胜韵贵苦腴,儿童悦甘柔」以「苦腴」与「甘柔」的对比写品味之高下,暗喻人生之况味。

「美恶如薫莸」以薰莸之别喻竹笋之美恶,用典精当。

「呕呕但棘喉」以「棘喉」写涩笋之难食,触觉鲜明。

「乡味不可忘,坐想空涎流」以「涎流」写思乡之切,生动而真切。末以王子猷爱竹之典收束,以「勿语」写不必对人言的达观,含蓄有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咏物寄乡愁,将竹笋的品味与人生的适意相联系,由故乡之美味到海南之粗涩,由物之品到人之志,层次分明。苦笋凌云之姿的赞美与椰竹棘喉的嫌弃形成鲜明对比,思乡之情与达观之态交织,体现了宋人咏物诗中以小见大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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