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节上人寓浯溪中宫寺作溪月亭诸人咸赋诗輙留鄙句
宋 · 李光
译文
结亭临大江,浯溪出其侧。
筑亭临靠着大江,浯溪从亭侧流出。
道人傍溪月,月照溪逾碧。
道人依傍着溪水和明月,月光照耀下溪水更加碧绿。
当知月在天,分身千百亿。
当知月亮挂在天上,分身千百亿映照各处。
此月有亏盈,我心本澄寂。
这月亮有亏有盈,我的心本来澄明寂静。
合眼听溪声,开眼见溪色。
闭上眼睛听溪水的声音,睁开眼睛看见溪水的颜色。
声色两不留,我心何处觅。
声与色都不能停留,我的心又能在何处寻觅。
梦觉月在窗,还如旧知识。
梦醒时月亮照在窗上,还像旧日的知己一般。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浯溪月夜之禅悟。诗人结亭于大江之畔、浯溪之侧,观月照溪水,由月之分身千亿悟入佛理,进而追寻「心」之所在,最终归于声色俱遣、梦觉一如的境界,是一首富有禅意的理趣诗。
逐句解读
「结亭临大江,浯溪出其侧」——筑亭面临大江,浯溪从亭旁流出。
「道人傍溪月,月照溪逾碧」——道人傍溪赏月,月光照在溪水上溪水更加碧绿。
「当知月在天,分身千百亿」——应当知道月亮在天上,却能分身为千百亿个月影映照各处。
「此月有亏盈,我心本澄寂」——天上的月亮有圆缺盈亏,我的心本来是澄澈寂静的。
「合眼听溪声,开眼见溪色」——闭上眼睛听溪水的声音,睁开眼睛看见溪水的颜色。
「声色两不留,我心何处觅」——声音和颜色都不能留驻,我的心又到哪里去寻觅呢。
「梦觉月在窗,还如旧知识」——梦醒之后月亮照在窗上,还像是旧时的相识。
艺术手法
全诗由景入理,由理入禅,层层深入。
「月照溪逾碧」一句以月光的映照写水色的变化,既是写实,又暗喻佛光普照万物更加澄明。
「分身千百亿」化用佛经中千江有水千江月的意象,将自然现象上升为佛理思辨。
「此月有亏盈,我心本澄寂」以月之有亏盈与心之无亏盈构成对比,是宋诗典型的以物喻理手法。
「合眼」「开眼」二句写感官的出入,以「听」与「见」的对举呈现声色之境。
「声色两不留,我心何处觅」由感官推至内心,追问心之所在,具有禅宗参究的意味。末句「梦觉月在窗」以梦醒后的月色收束,「旧知识」一语双关,既指月亮如旧友般亲切,又暗合佛教「旧识」之意,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月溪之景为切入点,由自然之月推及佛理之分身,由感官之声色归于心性之追问,最终以梦觉之喻化解一切,全篇思致绵密而意境清远。诗中将禅宗的参究方式融入五言短章,言简意深,体现了宋人以禅入诗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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