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过盘石山寄刘季山

宋 · 李光

译文

离家六十日,晴岚逐征鞍。

离开家已经六十天了,晴朗的山岚追逐着旅途的马鞍。

已嫌狐裘重,渐喜𫄨縠单。

已经嫌弃狐裘太厚重,渐渐喜欢葛布的轻薄。

朅来古清湘,狂风卷涛澜。

来到古老的清湘,狂风卷起波涛。

小市人寂寂,夜深雪漫漫。

小市集上人迹寂寂,夜深时分大雪漫漫。

谁知桂岭北,风雪如长安。

谁能想到在桂岭之北,风雪竟然如同长安一般。

明朝过盘石,仰见苍苍山。

明天早晨经过盘石山,抬头仰望苍翠的山峦。

上有千尺松,下有百丈滩。

山上有千尺高的松树,山下有百丈深的险滩。

刘子方避谤,结茅寓其间。

刘先生正在躲避诽谤,结茅居住在山间。

却扫谢友朋,儿女俱团𪢮。

闭门谢客不见朋友,儿女都团聚在身边。

南行敢踌躇,履险如惊湍。

向南前行岂敢犹豫,履险如同急流奔涌。

我心本无虑,莫作拘囚看。

我的心本无所忧虑,不要把我看作被囚禁的人。

肯学老钟仪,楚奏声嘶酸。

岂肯效仿那老钟仪,弹奏楚曲声音嘶哑酸楚。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南行途中的艰辛与见闻。诗人离家六十日,由北而南,途经桂岭,遭遇狂风暴雪,又在盘石山探访遭谤隐居的友人刘子,表达了自己心无挂虑、不畏险阻的旷达胸怀,末以钟仪楚奏之典表明不肯屈志的立场。

逐句解读
「离家六十日,晴岚逐征鞍」——离家已经六十天了,晴日的山岚追逐着行旅的马鞍。

「已嫌狐裘重,渐喜絺縠单」——已经嫌狐裘太厚重,渐渐喜欢细薄葛布的轻爽。

「朅来古清湘,狂风卷涛澜」——来到古老的清湘之地,狂风卷起波涛巨澜。

「小市人寂寂,夜深雪漫漫」——小集市上人迹寂寂,夜深时分大雪漫漫。

「谁知桂岭北,风雪如长安」——谁知道桂岭以北的地方,风雪竟然如同长安一样严寒。

「明朝过盘石,仰见苍苍山」——明天经过盘石,抬头望见苍翠的高山。

「上有千尺松,下有百丈滩」——山上有千尺高的松树,山下有百丈深的险滩。

「刘子方避谤,结茅寓其间」——刘子正在避谤隐居,搭茅屋居住在山间。

「却扫谢友朋,儿女俱团圞」——闭门谢客不见友朋,只与儿女团聚在一起。

「南行敢踌躇,履险如惊湍」——南行岂敢踌躇不前,履险如行于惊湍之上。

「我心本无虑,莫作拘囚看」——我内心本来无忧无虑,不要把我看作被拘囚的人。

「肯学老钟仪,楚奏声嘶酸」——岂肯效仿那被囚的钟仪,弹奏楚调声音嘶哑酸楚。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旅为线索,由北向南推进,气候由暖转寒再转暖,衣衫由厚转薄,构成鲜明的地理与季节感受。

「已嫌」「渐喜」写身体感受的变化,暗寓行程的推进。

「小市人寂寂,夜深雪漫漫」以寂静与漫雪双重意象渲染旅途的孤独寒冷。

「谁知桂岭北,风雪如长安」以反问出之,将南地与北都对比,意外之感跃然纸上。

「上有千尺松,下有百丈滩」以数字对仗写山之险峻,简劲有力。

「却扫谢友朋,儿女俱团圞」写隐居之态,「团圞」二字暖意顿生,与前文风雪形成对照。末段转入抒情,「我心本无虑」与「履险如惊湍」看似矛盾,实则写外表之险与内心之安的反差。以钟仪典收束,以反问语气表明不屈之志,掷地有声。

总体评价
此诗以行旅纪实与抒情言志相结合,将南行途中的风雪艰辛、山川险峻与内心旷达融为统一整体。写景真切,抒情坦率,末以典故明志,不卑不亢,体现了诗人身处逆境而志节不改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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