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孟博二首 其二

宋 · 李光

译文

我少事远游,出门如野鹤。

我年少时便远游四方,出门如同野鹤般自由。

藩篱脱鸡群,乘风纵寥廓。

脱离了鸡群的藩篱,乘风翱翔于辽阔的天空。

一往四十年,平地起山岳。

一去便是四十年,平地之间经历了山岳般的起伏。

世缘真梦幻,电过不可捉。

世间因缘真是如梦幻一般,如闪电般掠过不可捕捉。

南来几万里,顾笑恍如昨。

南来几万里之遥,回首微笑恍如昨日之事。

昔如云释峤,今若龟脱壳。

往昔如同云雾消散于山巅,如今犹如灵龟脱去了外壳。

朅来容江上,风物喜淳朴。

来到容江之上,风物令人欣喜其淳朴。

岂无乡土恋,浮念起即觉。

岂能没有对乡土的眷恋,浮起的杂念一有便即刻觉察。

汝归暂欢颜,所念路悠邈。

你归去虽能暂展欢颜,所牵挂的是路途遥远。

朝行避烟瘴,夜宿傍城郭。

早晨出行要避开烟瘴之气,夜晚投宿在城郭旁边。

賸夸鱼米贱,勿说风土恶。

尽管夸说鱼米价廉就好,不要说起此地的风土恶劣。

嚬送与笑迎,但可付一噱。

皱眉送别与笑脸迎接,都不过付之一笑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追忆少年远游的经历,感叹四十年间世事如梦幻电光,南行万里恍如昨日。诗人以云释峤、龟脱壳喻心境的变化,写容江风物的淳朴可喜,又以浮念即觉的禅修功夫化解乡愁,末叮嘱归者勿说岭南风土之恶,以旷达的态度对待南贬之苦。

逐句解读
「我少事远游,出门如野鹤」——我年少时从事远游,出门如同野鹤般自由。

「藩篱脱鸡群,乘风纵寥廓」——脱离鸡群的藩篱,乘风纵游于寥廓的天空。

「一往四十年,平地起山岳」——一去就是四十年,平地上耸起了山岳般的沧桑。

「世缘真梦幻,电过不可捉」——世间因缘真是梦幻,如闪电般掠过不可捉住。

「南来几万里,顾笑恍如昨」——南来几万里路,回顾笑看恍如昨日。

「昔如云释峤,今若龟脱壳」——从前如同云从山峰散去,如今如同龟脱去旧壳。

「朅来容江上,风物喜淳朴」——来到容江之上,风物令人喜其淳朴。

「岂无乡土恋,浮念起即觉」——岂能没有对乡土的眷恋,但浮念一起便能觉察。

「汝归暂欢颜,所念路悠邈」——你回去虽然暂时欢颜,但所挂念的是路途遥远。

「朝行避烟瘴,夜宿傍城郭」——早晨出行要避开烟瘴之地,夜晚住宿要傍着城郭。

「賸夸鱼米贱,勿说风土恶」——只管夸说鱼米便宜,不要说风土恶劣。

「嚬送与笑迎,但可付一噱」——皱眉送别与欢笑迎接,都只当付之一笑。

艺术手法
全诗以「野鹤」开篇,以「浮念即觉」收束,首尾呼应地写出了从少年纵游到老年禅悟的心路历程。

「一往四十年,平地起山岳」以「平地起山岳」喻人生巨变,夸张而深刻。

「世缘真梦幻,电过不可捉」以「梦幻」「电过」写世事之无常,用佛家语而不觉生硬。

「昔如云释峤,今若龟脱壳」以「云释峤」写昔日之飘散,以「龟脱壳」写今日之蜕变,两个比喻由外在而内在,精警动人。

「岂无乡土恋,浮念起即觉」以禅修的「觉」字写对乡愁的超越,既是功夫也是境界。

「賸夸鱼米贱,勿说风土恶」以叮嘱的口吻写旷达,不说不好的只说好的,看似安慰实则自慰。末以「付一噱」收束,以一笑化解所有愁苦,旷达之至。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追忆与感悟交织的方式,写出了四十年远游的人生体验。从少年野鹤般的纵游到老年龟脱壳般的顿悟,从世缘梦幻的感叹到浮念即觉的修行,全诗在时间跨度中展现了心境的深刻变化,而最终以付之一笑的旷达态度化解了一切悲喜,体现了宋人通达的人生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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