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弼使君寄梅花翌日曹宪仲约偶成长句
宋 · 李光
译文
北归已度梅花岭,洗尽瘴尘愁欲醒。
北归已经越过了梅花岭,洗尽了瘴气尘土,愁绪将要消散。
一枝何处最奇绝,镜里形容水中影。
哪一枝梅花最为奇绝?镜中的容颜,水中的倒影。
西湖处士语已妙,东坡先生句尤警。
西湖处士林逋的话语已经很妙,东坡先生的诗句尤为警策。
三篇自可追少陵,一赋谁复传宋璟。
三篇梅花诗自可追及杜甫,一篇梅花赋又有谁能继承宋璟?
老人新从海外归,枕冷灯清愁夜永。
我这老人新从海外归来,枕头冰冷灯光清寂,愁叹长夜漫漫。
使君怜我老无伴,折赠欲令娱晚境。
使君怜惜我年老无伴,折下梅花相赠想让我晚景有些欢乐。
夜寒相对默无言,耿耿此心如古井。
夜寒中相对默默无言,我这颗心耿耿如古井之水不再波荡。
主人皓首自能歌,倒载花前拚酩酊。
主人白发苍苍自己就能高歌,在花前倒着乘车也要痛饮一番。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北归过梅花岭后得使君赠梅的感怀。诗人以洗尽瘴尘的清新感受开篇,写梅花镜中形容水中影的奇绝之美,又引林逋、苏轼、杜甫、宋璟的咏梅传统,末以夜寒对梅默然如古井的心境和主人皓首自歌、花前酩酊的豪兴收束,表达了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与超脱。
逐句解读
「北归已度梅花岭,洗尽瘴尘愁欲醒」——北归已经过了梅花岭,洗尽了瘴气尘垢愁绪将要苏醒。
「一枝何处最奇绝,镜里形容水中影」——哪一处的一枝梅花最为奇绝,镜中的形容水中的倒影。
「西湖处士语已妙,东坡先生句尤警」——西湖处士林逋的吟咏已经很妙,东坡先生的诗句尤为警策。
「三篇自可追少陵,一赋谁复传宋璟」——三篇诗自然可以追配杜甫,一篇赋有谁能再传宋璟的梅花赋。
「老人新从海外归,枕冷灯清愁夜永」——老人刚从海外归来,枕冷灯清忧愁夜长。
「使君怜我老无伴,折赠欲令娱晚境」——使君怜惜我年老无伴,折梅赠我想要让我娱悦晚境。
「夜寒相对默无言,耿耿此心如古井」——夜寒之中相对默默无言,耿耿此心如古井不波。
「主人皓首自能歌,倒载花前拚酩酊」——主人白发苍苍自己能歌,倒载于花前拼个酩酊大醉。
艺术手法
全诗以梅花为线索,将北归的感受、咏梅的传统、夜寒的心境与酒后的豪兴交织。
「洗尽瘴尘愁欲醒」以「洗尽」写北归的清新,以「愁欲醒」写长期压抑的愁绪开始松动,既是解脱又是不安。
「镜里形容水中影」以「镜」与「水」的双重映照写梅花之虚幻之美,虚实相生。
「西湖处士语已妙,东坡先生句尤警」以林逋苏轼的咏梅名句为参照,将自己置于咏梅传统之中。
「三篇自可追少陵,一赋谁复传宋璟」以杜甫三诗与宋璟梅花赋为对照,既有追配之意又有感叹之情。
「枕冷灯清愁夜永」以「冷」「清」「永」三字写夜之凄清漫长,与「洗尽瘴尘」的清新形成落差。
「夜寒相对默无言,耿耿此心如古井」以「默无言」写人与花的默契,以「古井」写内心之平静不动,化用孟郊之意。
「倒载花前拚酩酊」以「倒载」写醉态之放达,以「拚」字写不顾一切的决绝,收束豪迈。
总体评价
此诗以北归后得梅为机缘,将贬谪的终结、咏梅的传统与人生的感悟融为一体。全诗由北归的清新到夜寒的沉静再到花前的醉态,情感由轻到重再到放,在沉静与豪迈的交替中写出了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复杂心境,体现了宋诗以梅寄怀的传统与个人体验的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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