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岭外遇寒食

宋 · 李光

译文

春日自明霁,我心何鬰伤。

春日自然晴朗明媚,我心中为何如此郁结悲伤。

草木竞芳菲,飞鸣自颉颃。

草木竞相吐露芬芳,飞鸟自在上天下地地鸣叫。

悄悄坐书幌,幽幽宴空床。

默默地坐在书帷之后,幽冷地面对空床独处。

既无功名念,反思白昼长。

既已没有功名之念,反而觉得白昼太漫长。

愁来不自持,零落鸿雁行。

愁绪袭来不能自持,兄弟如鸿雁般零落分散。

三过解泽流,六见槐柳黄。

三次经过解泽之水,六次见到槐柳叶子变黄。

最怜小儿女,路远不得将。

最怜惜年幼的儿女,路途遥远不能带在身边。

生还一笑喜,死去埋他乡。

若能生还一笑是喜,若死去便埋骨他乡。

生死如循环,我师佛老荘。

生死如同循环往复,我效法佛家与老庄之道。

感此寒食节,新烟过邻墙。

感慨这个寒食节,新烟从邻家的墙头飘过。

松楸渺云海,目极摧肝肠。

祖坟上的松楸远在渺茫的云海之外,极目远望摧断肝肠。

书成附鳞翼,不如永相忘。

写好书信托付鸿雁传书,不如永远忘却不必想念。

何以慰目前,作诗示阿张。

用什么来慰藉眼前,作这首诗给妻子阿张看。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寒食节贬谪中的伤怀。春日明霁、草木芳菲的自然生机与诗人心中的郁伤形成强烈反差,离家六载、儿女远隔的思念、生死无常的感慨与松楸云海的祭扫之痛交织,末以作诗示妻聊慰目前收束,表达了贬谪之人深切的思乡之痛与无可奈何的自慰。

逐句解读
「春日自明霁,我心何鬰伤」——春日自然晴朗明媚,我心中为何如此郁结悲伤。

「草木竞芳菲,飞鸣自颉颃」——草木竞相吐露芬芳,飞鸟自在上天下地地鸣叫。

「悄悄坐书幌,幽幽宴空床」——默默地坐在书帷之后,幽冷地面对空床独处。

「既无功名念,反思白昼长」——既已没有功名之念,反而觉得白昼太长。

「愁来不自持,零落鸿雁行」——愁绪袭来不能自持,兄弟如鸿雁般零落分散。

「三过解泽流,六见槐柳黄」——三次经过解泽之水,六次见到槐柳叶子变黄。

「最怜小儿女,路远不得将」——最怜惜年幼的儿女,路途遥远不能带在身边。

「生还一笑喜,死去埋他乡」——若能生还一笑是喜,若死去便埋骨他乡。

「生死如循环,我师佛老荘」——生死如同循环往复,我效法佛家与老庄。

「感此寒食节,新烟过邻墙」——感慨这个寒食节,新烟从邻家的墙头飘过。

「松楸渺云海,目极摧肝肠」——祖坟上的松楸远在渺茫的云海之外,极目远望摧断肝肠。

「书成附鳞翼,不如永相忘」——写好书信托付鸿雁传书,不如永远忘却不必想念。

「何以慰目前,作诗示阿张」——用什么来慰藉眼前,作这首诗给妻子阿张看。

艺术手法
全诗以春日的明媚与内心的郁伤开篇,形成强烈的反差。

「草木竞芳菲,飞鸣自颉颃」以自然之乐反衬人之悲,以「竞」「自」写万物之自得与人之孤独的对照。

「悄悄」「幽幽」两组叠词写独处之寂寥,音韵低回。

「既无功名念,反思白昼长」以「无功名念」写绝望后的空虚,「白昼长」写度日如年之感。

「三过」「六见」以数字写贬谪之久,精确而沉重。

「最怜小儿女,路远不得将」以「最怜」写慈父之痛,「不得将」三字写骨肉分离之无奈。

「生死如循环」以佛道之理安慰自己,但「感此寒食节」的伤痛却无法化解。

「新烟过邻墙」以邻家之烟火写自己之冷清,含蓄而刺痛。

「松楸渺云海」以「渺」字写祖坟之遥不可及,以「目极摧肝肠」写思念之痛,力透纸背。

「不如永相忘」以决绝之语写思念之极,欲忘而不能。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寒食节为情感爆发的契机,将贬谪之苦、思乡之痛、骨肉之思与生死之悟交织在一起。春日的明媚反衬内心的阴郁,佛道的达观无法化解寒食的伤痛,末以作诗示妻聊慰目前,在无可奈何中见出深情,是一首情感真挚沉痛的贬谪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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