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日自公馆迁居双泉风物幽胜作双泉诗二十韵
宋 · 李光
译文
山腰秘灵源,初出才一线。
山腰隐藏着灵异的泉源,初出时只有一线之细。
方池湛空碧,奔驰忽萦转。
方池中湛然如空碧之色,泉水奔流忽然萦回旋转。
皎皎涵青苹,累累涌珠串。
皎洁的水面涵映着青苹,泉水涌出如串串珍珠。
夜深耿落月,澄澈静如练。
夜深时映着落月的光辉,澄澈宁静如同白练。
呀然旧穴深,神物或时现。
深幽的旧穴张开着,神物或许会不时出现。
邦人傥知敬,早岁起雷电。
当地百姓倘若懂得敬畏,早年便能兴起雷电般的灵应。
琼山濒巨海,卤水充煎炼。
琼山濒临大海,卤水充斥被煎炼成盐。
凛然居其间,正味独不变。
凛然处于咸卤之中,纯正的味道却独独不变。
我来卜幽居,萧洒得奇观。
我来选择幽居之地,萧洒地得到了这一奇观。
挹彼注两泉,渑淄忘分辨。
舀取这两股泉水注入一处,渑水淄水也忘记了分辨。
陶公岂虚言,掬饮逃祸难。
陶公岂是说虚话,捧饮泉水可以逃避祸难。
激齿冰雪寒,晨起频嗽咽。
入口冰寒激齿如同冰雪,早晨起来频频漱咽。
入腹清而冽,丹田赖浇灌。
入腹清冽甘寒,丹田赖此浇灌滋养。
甘寒胜钟乳,精洁可羞荐。
甘寒胜过钟乳石,精洁可以进献祭祀。
静无蛙蜩喧,不受泥滓淀。
安静没有蛙蝉的喧闹,不沾受泥滓的沉淀。
惠泉入权门,疲人走邮传。
惠山泉被送入权贵之门,疲于奔命的人走邮传递送。
贪泉亦强名,闻者自鄙贱。
贪泉也不过是个强加的名字,听闻的人自然觉得鄙贱。
瓶罂日夜汲,闾里悉周徧。
瓶罐日夜汲水,乡里全都周遍受益。
数椽如可老,一壑吾欲擅。
几间茅屋如能终老,这一方沟壑我想独擅其美。
时时俯清泠,照见本来面。
时时俯身看清泠的水面,照见自己的本来面目。
赏析
题解
此诗咏山泉,写其发源之微而出水之盛,泉水的清冽甘寒、不受污染与世俗名泉的对比,表达了诗人对幽居泉畔、照见本心的向往。全诗由泉之形写到泉之味,由泉之品写到人之志,咏物与言志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山腰秘灵源,初出才一线」——山腰隐藏着灵异的泉源,初出时只有一线之细。
「方池湛空碧,奔驰忽萦转」——方池中湛然如空碧之色,泉水奔流忽然萦回旋转。
「皎皎涵青苹,累累涌珠串」——皎洁的水面涵映着青苹,泉水涌出如串串珍珠。
「夜深耿落月,澄澈静如练」——夜深时映着落月,澄澈宁静如同白练。
「呀然旧穴深,神物或时现」——深幽的旧穴张开着,神物或许会不时出现。
「邦人傥知敬,早岁起雷电」——当地百姓倘若懂得敬畏,早年便能兴起雷电般的灵应。
「琼山濒巨海,卤水充煎炼」——琼山濒临大海,卤水充斥被煎炼成盐。
「凛然居其间,正味独不变」——凛然处于其中,纯正的味道却独独不变。
「我来卜幽居,萧洒得奇观」——我来选择幽居之地,萧洒地得到了这奇观。
「挹彼注两泉,渑淄忘分辨」——舀取这两股泉水注入,渑水淄水也忘记了分辨。
「陶公岂虚言,掬饮逃祸难」——陶公岂是说虚话,捧饮泉水可以逃避祸难。
「激齿冰雪寒,晨起频嗽咽」——入口冰寒激齿如雪,早晨起来频频漱咽。
「入腹清而冽,丹田赖浇灌」——入腹清冽,丹田赖此浇灌。
「甘寒胜钟乳,精洁可羞荐」——甘寒胜过钟乳石,精洁可以进献祭祀。
「静无蛙蜩喧,不受泥滓淀」——安静没有蛙蝉的喧闹,不沾受泥滓的沉淀。
「惠泉入权门,疲人走邮传」——惠山泉被送入权贵之门,疲于奔命的人走邮传递送。
「贪泉亦强名,闻者自鄙贱」——贪泉也不过是个强加的名字,听闻的人自然觉得鄙贱。
「瓶罂日夜汲,闾里悉周徧」——瓶罐日夜汲水,乡里全都周遍受益。
「数椽如可老,一壑吾欲擅」——几间茅屋如能终老,这一方沟壑我想独擅。
「时时俯清泠,照见本来面」——时时俯身看清泠的水面,照见自己的本来面目。
艺术手法
全诗以泉水为描写对象,由源到流、由形到味、由物到人,层次分明。
「初出才一线」与「奔驰忽萦转」构成由微而盛的对比,写泉之壮。
「皎皎涵青苹,累累涌珠串」以「青苹」与「珠串」的意象写水之清澈与涌动之美。
「琼山濒巨海,卤水充煎炼」以咸涩的卤水衬托泉水的甘冽,对比鲜明。
「凛然居其间,正味独不变」以「凛然」写泉之品格,将泉拟人化。
「渑淄忘分辨」用《列子》渑淄之水味异之典,写此泉之独特。
「惠泉入权门」与「贪泉亦强名」以世俗之名泉与贪泉的典故为衬托,抬高此泉的品格。
「时时俯清泠,照见本来面」以泉水为镜照见本心,将咏物与言志合一,是全诗的点睛之笔。
总体评价
此诗以山泉为载体,将自然之美与人格之高合而为一。泉水的清冽不变、不受污染象征着诗人的人格追求,末以照见本来面收束,由外而内,将咏物的格局提升为精神的自省,体现了宋人咏物诗中物我合一的审美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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