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雨中

宋 · 李觏

译文

一雨遂不止,我行当此穷。

一场雨下了便不停歇,我的出行正因此困顿。

蜀东天亦漏,尧后水犹洪。

蜀东的天空也像漏了一般,尧帝之后洪水依然汹涌。

大点有片重,密蒙无寸空。

大雨点如片般沉重,密密蒙蒙没有一寸空隙。

晓唯壶箭觉,暖似炭炉通。

清晨只有漏壶的箭标能察觉时辰,温暖如同炭炉的热气贯通。

书笔提梅洗,征衣擘润烘。

书笔提来用梅水清洗,征衣撕裂开来润湿烘烤。

帘间稀去燕,枕下即鸣虫。

帘幕之间很少有飞去的燕子,枕头下面就是鸣叫的虫子。

竹粉千腰白,桃皮半颊红。

竹上白粉染得千百枝腰身洁白,桃树皮上透出半边脸颊般的红色。

物华娇自衒,天意猛相攻。

万物的光华娇美自我炫耀,天意却猛烈地加以攻伐。

酒退愁城外,吟兴愤涌中。

酒意消退在愁城之外,吟咏的兴致却愤然涌动于胸中。

遣谁咨毕宿,留作旱时功。

派谁去咨询毕星,好把这雨水留作抗旱时的功劳。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夏日雨中之苦。一雨不止而我行当穷,蜀东天漏、尧后水洪,大点如片、密蒙无空,唯壶箭觉晓、似炭炉通暖,书笔提梅洗、征衣擘润烘,帘间稀燕、枕下鸣虫,竹粉千腰白、桃皮半颊红,物华自衒而天意猛攻,酒退愁城外而吟兴愤涌中,遣谁咨毕宿而留作旱时功。

逐句解读
「一雨遂不止,我行当此穷」——一场雨下个不停,我的行程就此困穷。

「蜀东天亦漏,尧后水犹洪」——蜀东的天空也像漏了一般,尧帝之后的洪水依然凶猛。

「大点有片重,密蒙无寸空」——大的雨点有片般沉重,密密蒙蒙没有一寸空隙。

「晓唯壶箭觉,暖似炭炉通」——拂晓只有漏壶的箭标能觉察,暖意如同炭炉通透。

「书笔提梅洗,征衣擘润烘」——书写的笔提起来如梅雨般需要洗,征行的衣衫撑开湿润来烘。

「帘间稀去燕,枕下即鸣虫」——帘间很少有飞出去的燕子,枕头下面就响起虫鸣。

「竹粉千腰白,桃皮半颊红」——竹粉染得千条竹腰雪白,桃树皮映得半边面颊微红。

「物华娇自衒,天意猛相攻」——物华娇美自行炫耀,天意猛烈地来攻伐。

「酒退愁城外,吟兴愤涌中」——酒力退去愁绪在城外,吟咏的兴致愤然涌动在心中。

「遣谁咨毕宿,留作旱时功」——派谁去向毕星问询?留着雨作防旱时的功劳。

艺术手法
全诗以铺陈写雨之苦。

「蜀东天亦漏」以「漏」字写雨之不止,「尧后水犹洪」以大禹治水前的洪水写雨之灾。

「大点有片重」以视觉写雨点之大,「密蒙无寸空」以空间写雨之密。中间六句以一系列具体细节写雨中的生活:壶箭、炭炉、洗笔、烘衣、帘燕、枕虫、竹粉、桃皮——每一个细节都浸透了雨意。

「物华自衒,天意猛攻」以天人之战写雨之不可抗拒。

总体评价
此诗以铺陈手法写尽了夏日久雨之苦。李觏以「遣谁咨毕宿,留作旱时功」的自我宽慰收束,虽苦于雨而不忘旱时之需,体现了理性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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