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训狐

宋 · 李觏

译文

昔年因读昌黎文,知有训狐犹未真。

以前因为读韩愈的文章,知道有训狐这种鸟但还未亲历。

客堂昨夜灭烛后,一声窃发诚惊人。

昨夜客堂灭烛之后,一声偷发确实吓人。

慈母入席匪虚语,据此麄暴谁敢闻。

说它吃掉慈母不是虚言,据此暴行谁敢听闻?

杀人之子养尔子,天地不管胡为仁。

杀别人的孩子来养自己的孩子,天地不管这算什么仁?

岂无鹰隼善搏击,去路昏黑难相亲。

难道没有善于搏击的鹰隼?但去路昏黑难以接近。

亦有弓矢可弹射,却恐误中东西邻。

也有弓矢可以弹射,却怕误伤东西邻舍。

我今独处虽无惧,聒不得睡宁不嗔。

我如今独处虽然不怕,但吵得睡不着怎能不恼?

尝闻凤凰百鸟君,丹穴万里谁龙言。

曾听说凤凰是百鸟之君,丹穴万里谁能传达此言?

行当整顿九韶乐,奉迎綷羽掀重云。

将来定要整顿九韶之乐,奉迎彩羽凤凰掀开重云。

直前再拜列尔罪,尔躯何足为灰尘。

直向前再拜列数你的罪过,你的躯体化为灰尘也不足惜。

赏析

题解
此诗因闻训狐(鸱枭)夜鸣而作。训狐据传食母,是极不孝之鸟,诗人以其杀人之子养己之子的残忍,质问天地何以为仁,期待凤凰整顿乐章、惩罚此鸟。

逐句解读
「昔年因读昌黎文,知有训狐犹未真」——以前因为读韩愈的文章,知道有训狐这种鸟但还未亲历。

「客堂昨夜灭烛后,一声窃发诚惊人」——昨夜客堂灭烛之后,一声偷发确实吓人。

「慈母入席匪虚语,据此麄暴谁敢闻」——说它吃掉慈母不是虚言,据此暴行谁敢听闻?「杀人之子养尔子,天地不管胡为仁」——杀别人的孩子来养你的孩子,天地不管这算什么仁?「岂无鹰隼善搏击,去路昏黑难相亲」——难道没有善于搏击的鹰隼?但去路昏黑难以接近。

「亦有弓矢可弹射,却恐误中东西邻」——也有弓矢可以弹射,却怕误伤东西邻舍。

「我今独处虽无惧,聒不得睡宁不嗔」——我如今独处虽然不怕,但吵得睡不着怎能不恼?「尝闻凤凰百鸟君,丹穴万里谁龙言」——曾听说凤凰是百鸟之君,丹穴万里谁能传达?「行当整顿九韶乐,奉迎綷羽掀重云」——将来定要整顿九韶之乐,奉迎彩羽凤凰掀开重云。

「直前再拜列尔罪,尔躯何足为灰尘」——直向前再拜列数你的罪过,你的躯体化为灰尘也不足惜。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训狐的残忍为批判对象,实则影射世间害人利己的恶人。

「杀人之子养尔子」以最直白的语言写最残酷的事实,质问天地之仁,锋芒直指天道不公。

「岂无鹰隼」「亦有弓矢」两层退让写出正义力量的无奈——有力量却因条件限制无法施展。末以凤凰之君的期待收束,将个人之怒升华为天道之正,以「九韶乐」的文明秩序取代训狐的野蛮暴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训狐为喻,批判了害人利己的恶行与天道不惩的荒谬。李觏以「天地不管胡为仁」的质问直指天道的缺失,又以凤凰的期待寄托对正义的信念。全诗由现实之恶到理想之正,情感由愤激而转向希望,体现了儒者虽有愤慨而不失信念的精神品格。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