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章友直
宋 · 李觏
译文
人生何足贵,贵在天资秀。
人生有什么值得珍贵的?珍贵的是天资秀出。
譬如沙石间,金玉岂常有。
好比沙石之中,金玉哪里常有?
有才不善用,多为淫邪诱。
有才能却不善加使用,多被淫邪之事所诱惑。
嗟哉栋梁材,往往厄樵手。
可叹栋梁之材,往往遭逢樵夫之手被毁弃。
章子吾不识,美在众人口。
章子我虽然不曾相识,但美名在众人口中传扬。
如何材艺多,四十无所守。
为何才华技艺那么多,四十岁了却没有什么操守成就?
所守者何为,非贵亦非富。
所守的是什么?不是显贵也不是富贵。
古今圣与贤,历历垂星斗。
古今圣贤,历历如同星斗垂于天际。
景行苟有成,进退无一缪。
崇高的德行若能有所成就,进退就没有任何差错。
不能功天下,尚可名身后。
即使不能建功于天下,还可以名传身后。
百年随飘风,白髪勇未鬭。
百年人生随风飘逝,白发之年勇气还未施展。
良时且不反,饮恨唯尸柩。
好时光尚且不能挽回,饮恨而终的只有棺中尸体。
无谓学已足,大海难掬漱。
不要说学问已经足够,大海之水难以捧来漱口。
无谓过可文,希珍尚磨垢。
不要说过失可以掩饰,稀世珍宝尚需磨去污垢。
智者当自知,既往诚何咎。
智者应当自知,过去的错误实在有何可咎?
西子蒙不洁,见者掩鼻走。
西施蒙上污秽之物,看见的人也会掩鼻走开。
恶人幸斋戒,上帝必孚祐。
恶人如果能斋戒改过,上帝必定信而保佑。
相如窃妻逃,犊鼻从沽酒。
司马相如偷了妻子私奔,穿着犊鼻裤去卖酒。
一朝赋上林,在汉为称首。
一旦写出《上林赋》,在汉代堪称首屈一指。
努力念前哲,吾言非子诟。
努力效念前代贤哲,我的话不是对你的责骂。
赏析
题解
此诗寄赠章友直,为劝勉之作。诗人从天资与操守的关系出发,指出有才不用或为邪诱是人才的悲剧,进而劝勉章友直以圣贤为榜样,不论进退都要坚守道义,即使不能功盖天下,也要名传身后。
逐句解读
「人生何足贵,贵在天资秀」——人生有什么值得珍贵的?珍贵的是天资秀出。
「譬如沙石间,金玉岂常有」——如同沙石之中,金玉哪里常有?「有才不善用,多为淫邪诱」——有才能却不善加使用,多被淫邪之事诱惑。
「嗟哉栋梁材,往往厄樵手」——可叹栋梁之材,往往遭逢樵夫之手而被砍伐毁弃。
「章子吾不识,美在众人口」——章子我虽然不认识,但美名在众人口中传扬。
「如何材艺多,四十无所守」——为何才华技艺那么多,四十岁了却没有什么操守成就?「所守者何为,非贵亦非富」——所守的是什么?不是显贵也不是富贵。
「古今圣与贤,历历垂星斗」——古今圣贤,历历如星斗垂于天际。
「景行苟有成,进退无一缪」——崇高的德行若能有所成就,进退就没有任何差错。
「不能功天下,尚可名身后」——即使不能建功于天下,还可以名传身后。
「百年随飘风,白髪勇未鬭」——百年人生随风飘逝,白发之年勇气还未施展。
「良时且不反,饮恨唯尸柩」——好时光尚且不能挽回,饮恨的只有棺中的尸体。
「无谓学已足,大海难掬漱」——不要说学问已经足够,大海之水难以捧来漱口。
「无谓过可文,希珍尚磨垢」——不要说过失可以掩饰,稀世珍宝尚需磨去污垢。
「智者当自知,既往诚何咎」——智者应当自知,过去的错误实在有何可咎?「西子蒙不洁,见者掩鼻走」——西施蒙上污秽,看见的人也会掩鼻走开。
「恶人幸斋戒,上帝必孚祐」——恶人如果能斋戒改过,上帝必定信而保佑。
「相如窃妻逃,犊鼻从沽酒」——司马相如偷了妻子私奔,穿着犊鼻裤去卖酒。
「一朝赋上林,在汉为称首」——一旦作《上林赋》,在汉代堪称首屈一指。
「努力念前哲,吾言非子诟」——努力效念前代贤哲,我的话不是对你的责骂。
艺术手法
全诗以说理为纲,以劝勉为目的,采用正反对比的论证方法。前半以「栋梁材厄樵手」写人才遭际之不幸,以「金玉岂常有」写天资之难得;中间以圣贤之「进退无一缪」为正面标杆,以「四十无所守」为反面警醒;后半以典故说理,「西子蒙不洁」言操守之不可失,「恶人斋戒」言改过之尚可为,「相如窃妻」言出身不足恃而才华终可显。三个典故由近及远,层层递进,最终以「努力念前哲」收束劝勉之意。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恳切,如师友对面叮嘱,不事辞藻而感人至深。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真挚的劝勉之作,体现了李觏对人才的深切关怀。诗人不回避章友直「四十无所守」的现实,但也不因此否定其才,而是以古今圣贤为标杆、以历史典故为佐证,指出改过自新的可能。
「不能功天下,尚可名身后」既是对功业的向往,也是对名节的坚守,体现了儒家士人的价值取向。全诗恳切而不苛刻,严格而不绝情,情理兼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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