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稻

宋 · 李觏

译文

朝阳过山来,下田犹露湿。

朝阳越过山头照来,下田里露水仍然湿润。

饷妇念儿啼,逢人不敢立。

送饭的农妇惦记家中啼哭的孩子,遇到路人也不敢停下站立。

表黄先后收,断折伛偻拾。

表层的黄稻先后收割下来,折断落地的稻穗由弯腰的老人拾起。

鸟鼠满官仓,于今又租入。

鸟雀老鼠充斥着官府的粮仓,如今又要向农民征收租税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获稻」为题,描写农民收割稻谷的辛劳与官府征收赋税的严酷。诗人以白描手法刻画农妇送饭不敢停留、老妇弯腰拾穗的细节,末以官仓中鼠雀横行与农民租税之重形成尖锐对比,深刻揭示了社会不公。

逐句解读
「朝阳过山来,下田犹露湿」——朝阳越过山头照来,下田里露水还是湿的。

「饷妇念儿啼,逢人不敢立」——送饭的农妇惦记家中啼哭的孩子,遇到熟人也不敢停下站立。

「表黄先后收,断折伛偻拾」——表层的黄稻先后收割,折断落地的稻穗由弯腰驼背的老人捡拾。

「鸟鼠满官仓,于今又租入」——鸟雀老鼠充斥着官府的粮仓,如今又要向农民征收租税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序,从清晨写到收割,四句一层推进。首二句以「朝阳」与「露湿」写时间之早,暗示农民天未亮即已下田。

「逢人不敢立」以一细节写农妇之忙碌急切,不言辛劳而辛劳自见。

「断折伛偻拾」以「伛偻」写拾穗者之老迈,与「断折」的残余之穗相呼应,写出颗粒归仓的困窘。末句「鸟鼠满官仓」与农民的辛劳形成强烈反差——官仓中粮食被鸟鼠糟蹋却仍要向农民加征,讽刺意味极为尖锐。「又」字点出赋税之频繁,加重了批判的力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朴素的语言写出了农民的深重苦难。李觏不事雕琢,纯用白描,却字字千钧。

「饷妇念儿啼,逢人不敢立」是全诗最动人之处——一个「不敢立」写尽了底层百姓的卑微与无奈。末句以官仓鼠雀之患对照百姓赋税之重,与《诗经·硕鼠》的精神一脉相承,是宋代反映民生疾苦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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