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苏著作麻姑十咏 玳瑁石
宋 · 李觏
译文
前有县大夫,取此石为器。
前任县大夫曾取这里的玳瑁石制作器物。
嚣然夸谓予,材与工俱美。
他洋洋自得地向我夸耀,说石材质地和工匠技艺都很精美。
如何尔乡人,器用曾莫备。
为何你们当地百姓,日常器具却不曾齐备?
无乃居荒陬,俗鄙不喜事。
莫非是住在偏僻之地,风俗鄙陋不懂得追求好事?
答云此石坚,攻磨动时岁。
乡人回答说这石头非常坚硬,打磨它需要耗费数年时间。
官用钱出民,民用钱出己。
官府用钱出自百姓的赋税,百姓用钱出自自己的腰包。
出民官不知,喜事诚可贵。
出自百姓的钱官府不觉得心疼,官府办的善事确实算可贵。
出己乃伤财,谁能不惜费。
出自自己腰包便是伤财害本,谁能不吝惜花费呢?
大夫闻此言,如有所忿戾。
县大夫听了这番话,似乎有些恼怒不平。
今君倡是诗,敢以报嘉惠。
如今您倡导写这首诗,我冒昧以此来报答您的美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麻姑十咏之一,咏玳瑁石。诗以对话体展开,先写县大夫取石为器而自夸,继而写乡人因贫不能备器,最后以百姓视角揭示官用民资与民用己财的本质差异,讽刺官吏不知民生疾苦。此诗以小见大,借一石之事揭示赋税之害。
逐句解读
「前有县大夫,取此石为器」——前任县大夫曾取麻姑山的玳瑁石制作器物。
「嚣然夸谓予,材与工俱美」——他洋洋自得地向我夸耀,说石材质地优良,工匠技艺精湛。
「如何尔乡人,器用曾莫备」——为何你们当地百姓,日常器用却不曾齐备?「无乃居荒陬,俗鄙不喜事」——莫非是居于偏僻之地,风俗鄙陋不懂得好事?「答云此石坚,攻磨动时岁」——乡人回答说这石头坚硬,打磨需要耗费数年时间。
「官用钱出民,民用钱出己」——官府用钱出自百姓赋税,百姓用钱出自自己的口袋。
「出民官不知,喜事诚可贵」——出自百姓的钱官府不觉得心疼,官府做的好事确实可贵。
「出己乃伤财,谁能不惜费」——出自自己口袋便是伤财,谁能不珍惜花费呢?「大夫闻此言,如有所忿戾」——县大夫听了这番话,似乎有些恼怒。
「今君倡是诗,敢以报嘉惠」——如今您倡导写此诗,我冒昧以此报答您的美意。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对话体结构,以县大夫与乡人的问答推进叙事。县大夫的夸耀与质问带有居高临下的傲慢,乡人的回答则质朴而深刻。
「官用钱出民,民用钱出己」两句对仗简洁而一针见血,揭示了官民经济地位的根本差异。
「出民官不知」与「出己乃伤财」形成强烈对比,将抽象的赋税之害具体化为切肤之痛。末二句写大夫闻言忿戾,以细节刻画揭示官吏的蛮横不仁,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石之器切入,深刻揭示了官民之间的经济鸿沟。李觏善于从日常生活小事中发现社会问题,将官府「喜事」的表象与百姓「伤财」的实质并置,使批判入木三分。对话体的运用使诗歌生动自然,乡人的回答尤见深度,既有对现实的清醒认识,又有无可奈何的悲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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