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韩文公驽骥篇因广其说

宋 · 李觏

译文

主人渴良马,仆夫念驽骀。

主人渴望得到良马,仆夫却想着用驽马。

行迟追易及,力少牵易来。

驽马走得慢容易追上,力气小容易牵来使用。

时闻千里足,百箭攒其怀。

时常听说千里马的脚力,却遭百箭攒射其怀——才能出众反遭嫉妒中伤。

主人虽欲买,众口大悠哉。

主人虽然想要购买,众人之口却大加非议阻挠。

赏析

题解
此诗因读韩愈《驽骥篇》而广其说。韩愈原作以良马与驽马的对比表达人才不遇的感慨,李觏则从另一个角度深化此意——驽马因行迟力少反而容易被人驱使,良马因千里之能反而招致众口毁伤,揭示了才能出众者更易遭受嫉妒与打压的社会现象。

逐句解读
「主人渴良马,仆夫念驽骀」——主人渴望得到良马,仆夫却想着驽马。

「行迟追易及,力少牵易来」——驽马走得慢容易追上,力气小容易牵来——驽马因其无能反易为人所用。

「时闻千里足,百箭攒其怀」——时不时听说千里马之足,却有百箭攒射其怀——良马因其出众反遭嫉妒中伤。

「主人虽欲买,众口大悠哉」——主人虽然想买千里马,但众人之口却大加非议阻挠。

艺术手法
全诗以良马与驽马的对比为核心。

「行迟追易及,力少牵易来」以平实的语言写出驽马因其无能而安全的悖论——越是平庸越容易被接纳。

「百箭攒其怀」以「百箭」之喻写嫉妒之猛烈,「攒」字写出攻击的集中与密集,形象而有力。

「主人虽欲买,众口大悠哉」以「虽欲」与「悠哉」的语气对比,写出了主人之意愿与舆论之压力的对抗,而「大悠哉」三字以轻描淡写的口吻道出众口毁伤的巨大力量,讽刺意味深长。全诗虽仅十句,却将韩愈原作之意推进了一步:人才不遇不仅因为不被发现,更因为被发现后反遭打压。

总体评价
此诗是对韩愈《驽骥篇》的创造性发展。李觏敏锐地指出,人才的困境不仅在于不被识别,更在于被识别后反而招致更多的嫉妒与攻击。驽马之「行迟力少」反而成为优势,良马之「千里足」反而成为祸端,这一悖论深刻地揭示了庸者当道、能者受害的社会机制。全诗短小精悍,说理透彻,是对韩愈原作的精彩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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