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梅叹
宋 · 李龏
译文
苍岑大野临回冈
苍翠的山峰与旷野俯临回旋的山冈
有树破腊扬孤芳
有梅树冲破严冬腊月散发孤高的芬芳
枝头粘得太古雪
枝头仿佛粘上了远古时代的积雪
月底散出无边香
月光下散发出无边的幽香
一清炯然抱幽寂
一片清冷明亮中怀抱幽深的寂静
老与朴樕埋冰霜
老梅与杂木一同埋没于冰霜之中
青苔黄藓裹寒骨
青苔黄藓包裹着它寒冷的枝骨
槁面不入春风场
枯槁的面容不参与春风的盛场
赏析
题解
《野梅叹》为李龏集句诗,写野梅的孤绝与悲叹。诗从苍岑大野临回冈的荒寒写起,经过破腊扬孤芳的早梅独放,到枝头太古雪月底无边香的冰清之美,到一清炯然抱幽寂的清绝孤寂,再到老与朴樕埋冰霜的衰老埋没,末以青苔黄藓裹寒骨槁面不入春风场的永绝春光收束,在野梅的形象中写出了孤绝至极、与春无缘的悲壮命运。
逐句解读
「苍岑大野临回冈」——苍色的山岑和大野面对着迂回的山冈。苍岑写出山的青苍,大野写出原野的辽阔,临回冈写出面对曲折的山冈——野梅生长在苍山大野之间,环境荒寒。
「有树破腊扬孤芳」——有树在腊月就绽放出孤绝的芳香。破腊写出在腊月就开了,扬孤芳写出散发孤绝的芳香——野梅在寒冬独自开放,是最早的花也是最孤独的花。
「枝头粘得太古雪」——枝头上粘着远古的积雪。太古雪写出雪的古老,粘得写出雪与枝的紧密结合——枝头的雪如太古之雪,是野梅与寒冬融为一体的意象。
「月底散出无边香」——月光下散发出无边的芳香。月底写出月光之下,散出写出香气的弥漫,无边香写出香气的无边无际——月下野梅的香气无边弥漫,是最纯净的芬芳。
「一清炯然抱幽寂」——一身清气明亮地抱着深幽的寂静。一清炯然写出清气的明亮,抱幽寂写出拥抱幽寂——野梅清绝而幽寂,是与世隔绝的高洁。
「老与朴樕埋冰霜」——老去与灌木一同被冰霜埋没。朴樕写出杂木灌木,埋冰霜写出被冰霜覆盖——野梅老去后与灌木无异,被冰霜埋没,是高洁者的最终命运。
「青苔黄藓裹寒骨」——青苔和黄藓包裹着寒冷的骨格。青苔黄藓写出苔藓的覆盖,裹寒骨写出包裹着梅的寒骨——梅的骨骼被苔藓包裹,是老死的惨状。
「槁面不入春风场」——枯槁的面容不再进入春风的场域。槁面写出面容的枯萎,不入写出不再参与,春风场写出春天的繁华——野梅枯萎后永远退出了春天的舞台,是最悲壮的结局。
艺术手法
一、拟人手法:全诗将野梅拟人化,粘得太古雪、抱幽寂、裹寒骨、不入春风场,人格化的描写极为深入。二、冰火对比:太古雪的无边香的冰冷与芬芳对比,冰霜埋没与孤芳自扬对比。三、色彩递变:苍→白(雪)→黄(藓)→槁(灰),色彩从生机到枯萎。四、时间深度:太古雪、老与、旧,时间的深远贯穿全诗。
总体评价
《野梅叹》以野梅的孤绝悲壮为核心,从苍岑大野的荒寒到破腊扬孤芳的独放,从太古雪与无边香的冰清之美到一清炯然抱幽寂的清绝孤寂,从老与朴樕埋冰霜的衰老到青苔黄藓裹寒骨的枯萎,末以槁面不入春风场的永绝春光收束。槁面不入春风场是最悲壮的一句——野梅枯萎后永远退出了春天的舞台,是高洁者最残酷的结局。全诗悲壮而深沉,写出了野梅从独放到枯萎的完整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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