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有所思

宋 · 李龏

译文

扬帆越震泽

扬帆渡过浩渺的太湖

暮上姑苏台

傍晚时分登上了姑苏台

飞目眺衢市

极目远眺城中的街市

第宅星宫开

豪门宅第如同星宫般排列

丹甍翔虹浦

红色屋脊如彩虹般飞翔在水浦之上

碧户闯瑶街

碧绿的门户闯入如玉的街道

方泉沼清镜

方形的水池清澈如镜

怪石环蓬莱

奇石环绕如同蓬莱仙境

姬房储越女

姬妾房中藏着越地的美女

歌院集吴娃

歌院里聚集着吴地的佳丽

涌觞广遥夜

频频举杯畅饮度过漫长的夜晚

蜡泪球青煤

蜡烛的泪珠凝成青黑色的灰烬

悬景驶流水

时光如流水一般飞速流逝

安乐难安排

安乐的生活难以长久保全

堪舆金玉身

天地间金玉般尊贵的身体

不防熬豹胎

不惜用豹胎来煎熬滋补

石穹霤能穴

石头上滴水尚且能穿出洞穴

树大风先摧

树木高大风必定先来摧毁

君子哉若人

君子应当像这样

方寸逆自裁

在内心预先自我裁度节制欲望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君子有所思」为题,写游姑苏台时对富贵奢靡的反思。诗人登上姑苏台,目睹城中第宅如星宫、姬妾如云的繁华景象,进而思考安乐难久、金玉难保的哲理,最后以君子自裁方寸收束,告诫世人节制欲望。

逐句解读
「扬帆越震泽」——扬帆渡过震泽。震泽即太湖,扬帆而过写行程之速。

「暮上姑苏台」——傍晚登上姑苏台。姑苏台为吴王夫差所建,是奢靡亡国的象征。

「飞目眺衢市」——极目远眺街市。飞目写目光之远,眺衢市写视野之广。

「第宅星宫开」——第宅如同星宫般展开。星宫形容宅第的华丽壮阔。

「丹甍翔虹浦」——红色的屋脊飞翔在如虹的水浦之上。丹甍写屋脊之华美,翔虹浦写建筑的气势。

「碧户闯瑶街」——碧绿的门户闯入如玉的街道。碧户瑶街写富贵人家的奢侈装饰。

「方泉沼清镜」——方形的泉水池如清澈的镜子。写庭院中的水池景观。

「怪石环蓬莱」——奇异的怪石环绕如蓬莱仙岛。写假山园林的精致。

「姬房储越女」——姬妾的房间储藏着越地美女。越女善歌舞,写声色之乐。

「歌院集吴娃」——歌院中聚集了吴地的佳丽。吴娃即吴地美女,声色之盛。

「涌觞广遥夜」——频频举杯畅饮漫长的夜晚。涌觞写饮酒之频,广遥夜写夜之漫长。

「蜡泪球青煤」——蜡烛的泪珠凝结成青黑色的灰烬。球青煤写蜡烛燃烧殆尽,暗示纵乐通宵。

「悬景驶流水」——时光如流水般飞逝。悬景指日影,驶流水比喻时光之快。

「安乐难安排」——安乐的生活难以长久安排。繁华易逝,安乐难保。

「堪舆金玉身」——天地间金玉般的身体。堪舆指天地,金玉身指富贵之躯。

「不防熬豹胎」——不妨用豹胎来煎熬滋补。豹胎为珍贵食材,写饮食之奢侈至极。

「石穹霤能穴」——石头上的水滴能够穿透洞穴。滴水穿石,小患可成大祸。

「树大风先摧」——树大了风会先来摧毁。树大招风,盛极必衰。

「君子哉若人」——如果是君子这样的人。若人指懂得节制的智者。

「方寸逆自裁」——内心要预先自我裁度。方寸指心,逆自裁即预先节制欲望、防患未然。

艺术手法
一、铺陈与议论的结构。前十二句铺陈繁华景象,后八句转入议论反思,由感性到理性,由外到内,层次分明。二、比喻的哲理化。

「石穹霤能穴,树大风先摧」两个比喻将自然规律上升为人生哲理,形象而深刻。三、历史意蕴的暗示。姑苏台本身承载着吴国亡国的历史教训,诗在此处登台观繁华,自然引出盛衰之思,地点的选择本身就是一种修辞。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姑苏台为引子,从眼前繁华联想到盛衰之理,是一首具有强烈劝诫意味的古体诗。铺陈部分的华丽与议论部分的冷峻形成鲜明对比,使全诗在审美享受之后有一种清醒的警悟。

「石穹霤能穴,树大风先摧」两句以自然之理喻人事之理,精警有力,是全诗的哲理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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