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江无极
宋 · 李龏
译文
男儿懒种南山豆
男儿不愿去南山种豆归隐
短褐踆踆走京口
穿着粗布短衣蹒跚地奔走在京口城中
一枝彩笔度阳春
只能靠手中一枝彩笔度过大好春光
五年不饮乌程酒
已经五年没有喝到家乡乌程的美酒了
杳眇长堤断马蹄
遥远的长堤上已经断绝了马蹄声
吟诗岂为黄金悲
吟诗难道是为了黄金和功名而悲伤吗
菖蒲花老枫香谢
菖蒲花已经老去,枫香叶也已凋谢
头上惊霜添暗丝
头顶惊觉白霜又添了几缕暗丝
红云无光日将暮
红云黯淡无光,太阳就要落山了
半幅离情卷幽素
半幅纸上卷着深藏内心的离愁别绪
迷魂细雨扑寒空
细雨迷蒙,像失魂一般扑向寒冷的天空
秦淮鲤鱼撇波去
秦淮河中的鲤鱼甩尾破波自由游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答江无极之作,是一首七言古体诗,写诗人怀才不遇、漂泊京口的失意与感慨。诗中既有对才华的自许,也有对年华老去的惊惧,还有离别的幽恨,情感复杂而深沉。全诗意象丰富,色彩鲜明,是李龏诗中笔力较为雄放的作品。
逐句解读
「男儿懒种南山豆」——男儿懒得去种南山的豆子。用杨恽「南山种豆」典故,表示不愿归隐务农,仍有入世之心。
「短褐踆踆走京口」——穿着粗布短衣,步履蹒跚地奔走在京口。短褐为贫者之服,踆踆为行步迟缓貌,京口为今镇江,写漂泊之苦。
「一枝彩笔度阳春」——凭借一枝彩笔度过春天。彩笔喻才华,度阳春写以诗度日,才华未能致用只能自我消遣。
「五年不饮乌程酒」——五年没有喝到乌程美酒。乌程为今浙江湖州,以产酒著名,五年不饮暗示离乡之久。
「杳眇长堤断马蹄」——遥远漫长的长堤上断绝了马蹄声。杳眇形容遥远,断马蹄写交通不便、人迹罕至,也暗示信息隔绝。
「吟诗岂为黄金悲」——吟诗难道是为了黄金而悲伤吗。岂为黄金表明不以利禄为念,但反问中仍有不甘。
「菖蒲花老枫香谢」——菖蒲花已老去,枫香也已凋谢。两种植物一夏一秋,花老叶谢暗示时光流逝。
「头上惊霜添暗丝」——头上的白发如霜,暗丝又增添了几缕。惊霜写白发的突然发现,添暗丝写衰老的渐进过程。
「红云无光日将暮」——红云黯淡无光,太阳即将落山。以暮色暗喻人生的迟暮。
「半幅离情卷幽素」——半幅纸上卷着幽深的离情。幽素指内心深处的情愫,纸上写不尽离别之恨。
「迷魂细雨扑寒空」——细雨迷蒙如迷魂扑向寒冷的天空。迷魂写精神恍惚,细雨寒空是凄冷的外部环境。
「秦淮鲤鱼撇波去」——秦淮河中鲤鱼甩尾破波而去。鲤鱼尚能自由离去,人却羁留不得归,以鱼之自由反衬人之困顿。
艺术手法
一、铺陈与转折的节奏。全诗十二句,每四句一个层次:第一层写漂泊与才华,第二层写时光与衰老,第三层写离愁与困顿,层次分明而情感递进。二、色彩的对比运用。彩笔之彩与暗丝之暗、红云之红与寒空之寒,色彩的对比增强了情感的张力。三、结尾的以物衬人。鲤鱼撇波而去,自由畅快,而诗人困于羁旅,以鱼的自由反衬人的不自由,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龏少有的七言古体长篇,情感饱满而笔力雄放。从怀才不遇到年华老去,从离情幽恨到羁旅困顿,多种情感交织而层次分明。全诗意象丰富,色彩鲜明,节奏感强,在江湖诗派以短章为主的作品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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