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延祥寺行五里至冲虚观月出林峦之表景物幽胜坐遗履轩望麻姑峰秉烛观稚川丹灶

宋 · 李纲

译文

葛翁令勾漏,晚入罗浮山。

葛洪曾请求去勾漏做官,晚年进入罗浮山。

丹成尸解去,遗迹犹班班。

炼丹成仙尸解而去,遗留的痕迹依然历历可见。

当年薪水人,亦得刀圭残。

当年砍柴打水的人,也得到了残留的丹药。

至今有遇者,绿髪长童颜。

至今有遇到仙缘的人,绿发长留童颜不老。

嗟我慕遐躅,冒暑穷跻攀。

叹我仰慕先贤的遗迹,冒着酷暑竭力攀登。

叩门日已落,月出青云间。

叩门时太阳已经落山,月亮从青云间升起。

深院人寂寂,飞泉涧潺潺。

深院中人声寂静,飞泉在涧中潺潺流淌。

松风入琴轸,桂露零星坛。

松风送入琴轸,桂露飘落在星坛之上。

坐观麻姑峰,耸翠凝烟鬟。

坐看麻姑峰,苍翠耸立如凝聚的烟鬟。

更呼老道士,月夜谈玄关。

又唤来老道士,在月夜谈论玄妙关窍。

清景难久驻,忽忽恨言还。

清幽之景难以久留,匆匆返归令人遗憾。

却迷桃源路,叹息空尘寰。

却迷失了通往桃源的路,叹息仍在空寂的尘世。

兵革未休息,世故方艰难。

战乱尚未止息,世事正逢艰难。

脱身事幽讨,此志不可删。

脱身去探寻幽境,这份志向不可磨灭。

未能骑长鲸,聊复乘两班。

未能骑着长鲸远去,暂且乘着车驾来游。

来寻岩间灶,更炼飞霞丹。

来寻岩间的丹灶,更想炼就飞霞仙丹。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自延祥寺行五里至冲虚观,月出林峦之表,景物幽胜。坐遗履轩望麻姑峰,秉烛观稚川丹灶。葛翁令勾漏,晚入罗浮山,丹成尸解而去,遗迹犹班班可见。诗人慕葛洪之仙踪,冒暑攀登,在月夜与老道士谈玄。

逐句解读
「葛翁令勾漏,晚入罗浮山」——葛洪求为勾漏令,晚年入罗浮山。

「丹成尸解去,遗迹犹班班」——丹成尸解而去,遗迹犹班班可见。

「当年薪水人,亦得刀圭残」——当年砍柴之人也得到刀圭丹药之残余。

「至今有遇者,绿髪长童颜」——至今有遇仙者,绿发长保童颜。

「嗟我慕遐躅,冒暑穷跻攀」——叹我慕远仙之迹,冒暑穷尽攀登。

「叩门日已落,月出青云间」——叩门时日已落,月出青云之间。

「深院人寂寂,飞泉涧潺潺」——深院人迹寂寂,飞泉涧水潺潺。

「松风入琴轸,桂露零星坛」——松风入琴轸,桂露零落于星坛。

「坐观麻姑峰,耸翠凝烟鬟」——坐观麻姑峰,耸翠如凝结烟鬟。

「更呼老道士,月夜谈玄关」——更唤老道士,月夜谈论玄关。

「清景难久驻,忽忽恨言还」——清景难以久驻,忽忽遗憾言归。

「却迷桃源路,叹息空尘寰」——却迷失桃源之路,叹息空在尘寰。

「兵革未休息,世故方艰难」——兵革尚未休息,世故正艰难。

「脱身事幽讨,此志不可删」——脱身从事幽讨,此志不可删改。

「未能骑长鲸,聊复乘两班」——未能骑长鲸远游,姑且乘坐两班之舆。

「来寻岩间灶,更炼飞霞丹」——来寻岩间的丹灶,再炼飞霞之丹。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访仙写志。

「深院人寂寂,飞泉涧潺潺」写冲虚观的清幽,「松风入琴轸,桂露零星坛」写月夜的雅致。但「清景难久驻」转入现实——仙境不能久留。

「却迷桃源路」以迷路喻归隐之难,「兵革未休息」以战乱打破仙梦。

「脱身事幽讨,此志不可删」表明归隐之志不可动摇。

总体评价
此诗写罗浮山访仙的幽胜与现实的矛盾。月夜冲虚观的清幽与中原兵革的艰难形成对比——仙境虽美,难以久居;尘世虽苦,不可逃避。全诗在仙与俗之间徘徊,最终以「此志不可删」的坚定收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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