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晋康顺流六十里有山巉然临江下有岩洞可容千人轩豁平坦景幽邃石罅间滴泉厥味甘冽因目之曰玉乳岩赋诗以纪其事

宋 · 李纲

译文

鼓柁下端溪,停桡登嶻嶭。

摇橹顺流而下到了端溪,停桨登上了高峻的山峰。

呀然岩洞开,俨若栋宇设。

岩洞豁然洞开,俨然如同房屋殿宇建造。

千夫可还揖,放步靡凹凸。

可容千人相对作揖,放开脚步走没有凹凸不平。

玲珑四壁间,一一幢旆列。

玲珑剔透的四壁之间,如同幢幡旗帜一排列着。

谁令胚浑初,凝结有罅缺。

是谁在天地混沌初开之时,使凝结中产生了裂缝和缺口。

当年补天手,不顾山石裂。

当年补天的女娲之手,没有顾及山石的开裂。

镌镵余旧痕,琐碎委环玦。

雕刻凿削留下旧时痕迹,琐碎的如同环玦散落。

五峰近龙渊,无乃通贝阙。

五座山峰靠近龙渊,莫非与海底贝阙相通。

试求玉函书,何异探禹穴。

试着寻求玉函中的秘籍,与探寻禹穴有什么不同。

涓涓乳泉滴,灿灿冰玉洁。

涓涓的乳泉滴落,灿灿如冰玉般洁净。

清声落嵌窦,自中琴筑节。

清脆的声音落入嵌窦之中,自然合乎琴筑的节拍。

尝之味甘芳,涤我肺腑热。

品尝泉水味道甘甜芬芳,洗涤了我肺腑中的燥热。

琼浆笑裴航,石髄谢王烈。

堪笑裴航所饮的琼浆也不过如此,王烈所得的石髓也不必羡慕。

峤南瘴疠乡,有此云腴冽。

岭南本是瘴疠之地,却有如此甘冽如云腴般的泉水。

青葱松桂阴,景物助幽绝。

青葱的松桂遮阴,景物更增添了幽绝之美。

岂无会心人,来游共旌别。

难道没有会心之人,来游览并加以品评区分。

题诗制佳名,聊以纪岁月。

题写诗句拟定佳名,姑且用来记录岁月。

碧落遥相望,千里未磨灭。

与碧空遥遥相望,千里之外也不会磨灭。

赏析

题解
此诗记游玉乳岩。自晋康顺流六十里有山临江,下有岩洞可容千人,石罅间滴泉味甘冽,因名之曰玉乳岩。诗人详细描写了岩洞的规模、形态、泉水的甘冽,以及洞中幽绝的景色。

逐句解读
「鼓柁下端溪,停桡登嶻嶭」——鼓柁下行端溪,停桨登上高耸之山。

「呀然岩洞开,俨若栋宇设」——呀然岩洞大开,俨然如栋宇设置。

「千夫可还揖,放步靡凹凸」——千夫可在此还揖,放步行走没有凹凸。

「玲珑四壁间,一一幢旆列」——玲珑的四壁之间,一一如幢旆排列。

「谁令胚浑初,凝结有罅缺」——谁令胚浑之初,凝结而有罅缺。

「当年补天手,不顾山石裂」——当年补天之手,不顾山石裂开。

「镌镵余旧痕,琐碎委环玦」——镌镵留下旧痕,琐碎如环玦委地。

「五峰近龙渊,无乃通贝阙」——五峰近龙渊,莫非通向贝阙仙宫。

「试求玉函书,何异探禹穴」——试求玉函之书,何异探禹穴。

「涓涓乳泉滴,灿灿冰玉洁」——涓涓乳泉滴落,灿灿如冰玉般洁净。

「清声落嵌窦,自中琴筑节」——清声落入嵌窦,自合琴筑的节拍。

「尝之味甘芳,涤我肺腑热」——品尝之味甘芳,涤去我肺腑之热。

「琼浆笑裴航,石髄谢王烈」——琼浆堪笑裴航所得,石髓可谢王烈所求。

「峤南瘴疠乡,有此云腴冽」——峤南瘴疠之乡,竟有如此甘冽的泉水。

「青葱松桂阴,景物助幽绝」——青葱的松桂荫下,景物助成幽绝。

「岂无会心人,来游共旌别」——岂无会心之人,来游共加旌别。

「题诗制佳名,聊以纪岁月」——题诗制佳名,聊以纪岁月。

「碧落遥相望,千里未磨灭」——碧落遥相望,千里也不会磨灭。

艺术手法
此诗以游记体写岩洞之游。从入洞到探洞到品泉到命名,层次分明。

「千夫可还揖」写洞之广,「玲珑四壁」写洞之奇,「涓涓乳泉」写泉之美。以「补天手」喻造化之功,以「琴筑节」喻泉声之清,以「琼浆」「石髓」喻泉味之甘,用典贴切。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岩洞游记,详细记录了玉乳岩的发现与游览过程。全诗叙事清晰,描写细腻,命名恰当,是李纲山水诗中篇幅较长、结构完整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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