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仲来自湖外传示崧老赠东林珪三友篇读之慨然因次其韵

宋 · 李纲

译文

粲粲襄陵翁,大岳九世孙。

光彩照人的襄陵老翁,是大岳的九世孙。

文章老益奇,于道见本原。

文章越老越奇特,于大道中见出本原。

我生植艰虞,惨澹风霾昏。

我生来就置身于艰难忧患之中,风沙阴霾一片昏暗。

挽翁共出力,一廓扶桑暾。

挽着老翁共同出力,一同廓清天空再现扶桑的朝阳。

芬馥蓺兰芷,神奸伐蛟鼋。

种植兰芷使芬芳馥郁,诛伐妖邪蛟鼋之类。

此志竟萧条,相顾声为吞。

这个志向终究落空了,相对无言只能将悲声吞下。

远游负深衅,行偏西南坤。

远行背负着深重的罪咎,行遍西南坤方之地。

忆昨遇江上,携手庐山樊。

回想昨天在江上相遇,携手登上庐山之畔。

林间接软语,穷尽兴衰根。

在林间轻声细语地交谈,穷尽兴衰的根本原因。

三年隔瘴海,岂谓我尚存。

三年隔绝在瘴疠之海,哪里想到我还活着。

何尝知枣梨,颇亦闻风旛。

何尝知晓枣梨之类的俗事,却也听说了风幡的禅机。

读翁三友篇,雅契久弥敦。

读老翁的三友篇,高雅的契合越久越深厚。

江南盗云扰,崛起巢与温。

江南盗匪如云般骚乱,钟相杨幺等人纷纷崛起。

翁今渺安在,犹滞修水源。

老翁如今渺然何处,仍然滞留在修水源头。

我病寄闽岭,栖息僧家园。

我抱病寄居在闽岭,栖身在僧人的寺院中。

百念悉灰冷,窥见易象浑。

百般念头都已灰冷,窥见了易象浑然一体的奥妙。

区区不自量,信笔笺微言。

区区不自量力,信笔为微言大义作注。

逝将从翁游,淬砺删其繁。

终将追随老翁游历,淬炼磨砺删去繁芜。

三圣邈已远,万古同所尊。

三圣已经邈远,却是万古共同尊崇的。

何当进此道,对坐虚明轩。

何时能在此道上精进,对坐在空明轩中。

赏析

题解
此诗周元仲来自湖外传示崧老赠东林珪三友篇读之慨然因次其韵。粲粲襄陵翁,大岳九世之孙。文章老而益奇,于道见其本原。我生植于艰虞,惨澹风霾昏暗。挽翁共出其力,一廓扶桑之暾。芬馥蓺兰芷,神奸伐蛟鼋。此志竟成萧条,相顾声为吞。远游负有深衅,行遍西南之坤。忆昨遇于江上,携手庐山之樊。林间接其软语,穷尽兴衰之根。三年隔于瘴海,岂谓我尚存。何尝知枣梨,颇亦闻风旛。读翁三友之篇,雅契久弥敦厚。江南盗贼云扰,崛起巢与温。翁今渺在何处,犹滞修水之源。我病寄于闽岭,栖息僧家之园。百念悉皆灰冷,窥见易象之浑。区区不自量,信笔笺微言。逝将从翁而游,淬砺删其繁。三圣邈已远,万古同所尊。何当进此道,对坐虚明之轩。此长诗读友人赠篇有感——志同道合而天各一方,唯以道义相勉。

逐句解读
「粲粲襄陵翁,大岳九世孙」——粲粲襄陵翁,大岳九世之孙。指友人出身名门。

「文章老益奇,于道见本原」——文章老而益奇,于道见其本原。

「我生植艰虞,惨澹风霾昏」——我生植于艰虞,惨澹风霾昏暗。

「挽翁共出力,一廓扶桑暾」——挽翁共出其力,一廓扶桑之暾。扶桑暾指日出。

「芬馥蓺兰芷,神奸伐蛟鼋」——芬馥蓺兰芷,神奸伐蛟鼋。除恶扬善之志。

「此志竟萧条,相顾声为吞」——此志竟成萧条,相顾声为吞。壮志未酬。

「远游负深衅,行偏西南坤」——远游负有深衅,行遍西南之坤。

「忆昨遇江上,携手庐山樊」——忆昨遇于江上,携手庐山之樊。

「林间接软语,穷尽兴衰根」——林间接其软语,穷尽兴衰之根。

「三年隔瘴海,岂谓我尚存」——三年隔于瘴海,岂谓我尚存。

「何尝知枣梨,颇亦闻风旛」——何尝知枣梨,颇亦闻风旛。风旛用禅宗风幡之典。

「读翁三友篇,雅契久弥敦」——读翁三友之篇,雅契久弥敦厚。

「江南盗云扰,崛起巢与温」——江南盗贼云扰,崛起巢与温。巢温指盗匪。

「翁今渺安在,犹滞修水源」——翁今渺在何处,犹滞修水之源。

「我病寄闽岭,栖息僧家园」——我病寄于闽岭,栖息僧家之园。

「百念悉灰冷,窥见易象浑」——百念悉皆灰冷,窥见易象之浑。

「区区不自量,信笔笺微言」——区区不自量,信笔笺注微言。

「逝将从翁游,淬砺删其繁」——逝将从翁而游,淬砺删其繁。

「三圣邈已远,万古同所尊」——三圣邈已远,万古同所尊。

「何当进此道,对坐虚明轩」——何当进此道,对坐虚明之轩。

艺术手法
此长诗以道义写友情。前段写共同的志向——廓扶桑之暾、伐蛟鼋之奸,是政治上的同道。中段写离别的困苦——三年隔瘴海、百念悉灰冷。后段写道义的坚守——读三友篇而雅契弥敦,愿从翁游而进道。全诗以道义贯穿,格调庄重。

总体评价
此诗读友人赠篇有感而发。

「此志竟萧条,相顾声为吞」是全诗的痛处——壮志未酬而只能相顾无言。

「何当进此道,对坐虚明轩」以期望收束——终有一日同道对坐。全诗以道义写友情,格调沉郁而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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