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宏以牡丹酴醿见遗戏呼牡丹为道州长且许时饷酴醿作二诗以报之 牡丹
宋 · 李纲
译文
我昔驱车游洛阳,正值名圃开花王。
我从前驱车游洛阳,正逢名贵花圃中花王盛开。
嫣然万本鬭妍媚,雕槛绰约罗红粧。
万株牡丹嫣然争妍斗媚,雕花槛中绰约排列如红妆美人。
风枝似响湘浦珮,露苞如浴骊山汤。
风枝摇曳似湘江畔的玉佩声响,带露的花苞如浴骊山温泉。
乍惊照眼国色好,更觉扑鼻春风香。
忽然惊觉照眼的国色之美,更觉扑鼻的春风花香。
鞓红檀点玉版白,细叶次第舒幽房。
鞓红色的檀点映衬着玉版的白色,细叶依次舒展开幽闭的花房。
玉奴纤指尚余捻,鹤翎坐恐随风翔。
玉奴纤指尚有余香捻过,鹤翎般的花瓣只恐随风飞去。
就中品格最奇特,共许魏紫并姚黄。
其中品格最为奇特的,公认是魏紫与姚黄。
千金不惜买一醉,少年浑欲花底狂。
千金不惜买一醉,少年简直想在花下疯狂。
归来试作牡丹谱,未服秉笔惟欧阳。
回来试着撰写牡丹谱,不服气的执笔者只有欧阳修。
自从游宦多感伤,况此远谪闽山傍。
自从出仕以来多感伤,何况远谪到闽山之旁。
谛观世味如嚼蜡,惜花未免犹膏肓。
仔细体味世味如同嚼蜡,惜花之癖未免已是膏肓之疾。
亦知春色到庭户,不见此花如未尝。
也知道春色已到庭院,没见到此花如同未曾品尝。
子于何处得一本,赠我意厚诚难忘。
你在哪里得到这一株,赠我情意深厚确实难忘。
戏言剑浦此为最,聊试呼作道州长。
戏言剑浦的牡丹以这为最,姑且试着称呼它为道州长。
化工雕刻无厚薄,地气培植非其乡。
造化雕刻没有厚薄之分,但地气培植并非牡丹的故乡。
虽云单叶不入品,无那富艳逾群芳。
虽说是单叶不入品级,无奈它的富艳超越了群芳。
愿言爱惜勿嘲诮,且醉玉斝酬韶光。
愿你爱惜不要嘲笑,且醉玉杯来酬答这美好春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志宏赠牡丹而作的长篇,回忆了洛阳牡丹的盛况和自己的感伤。诗人从昔日驱车游洛阳赏花王写起,铺陈了牡丹的千姿百态和魏紫姚黄的极品,又写如今远谪闽山、世味嚼蜡,但仍惜花成癖。志宏赠花一片深情,诗人戏呼牡丹为道州长,虽有单叶之憾但富艳逾群芳。
逐句解读
「我昔驱车游洛阳」我从前驱车游洛阳。
「正值名圃开花王」正逢名贵花圃中花王盛开。
「嫣然万本鬭妍媚」万株牡丹嫣然争妍斗媚。
「雕槛绰约罗红粧」雕花槛中绰约排列如红妆美人。
「风枝似响湘浦珮」风枝摇曳似湘江畔的玉佩声响。
「露苞如浴骊山汤」带露的花苞如浴骊山温泉。
「乍惊照眼国色好」忽然惊觉照眼的国色之美。
「更觉扑鼻春风香」更觉扑鼻的春风花香。
「鞓红檀点玉版白」鞓红色的檀点映衬着玉版的白色。
「细叶次第舒幽房」细叶依次舒展开幽闭的花房。
「玉奴纤指尚余捻」玉奴纤指尚有余香捻过。
「鹤翎坐恐随风翔」鹤翎般的花瓣只恐随风飞去。
「就中品格最奇特」其中品格最为奇特的。
「共许魏紫并姚黄」公认是魏紫与姚黄。
「千金不惜买一醉」千金不惜买一醉。
「少年浑欲花底狂」少年简直想在花下疯狂。
「归来试作牡丹谱」回来试着撰写牡丹谱。
「未服秉笔惟欧阳」不服气的执笔者只有欧阳修——欧阳修曾撰《洛阳牡丹记》。
「自从游宦多感伤」自从出仕以来多感伤。
「况此远谪闽山傍」何况远谪到闽山之旁。
「谛观世味如嚼蜡」仔细体味世味如同嚼蜡。
「惜花未免犹膏肓」惜花之癖未免已是膏肓之疾。
「亦知春色到庭户」也知道春色已到庭院。
「不见此花如未尝」没见到此花如同未曾品尝。
「子于何处得一本」你在哪里得到这一株?「赠我意厚诚难忘」赠我情意深厚确实难忘。
「戏言剑浦此为最」戏言剑浦的牡丹以这为最。
「聊试呼作道州长」姑且试着称呼它为道州长——戏呼牡丹为官。
「化工雕刻无厚薄」造化雕刻没有厚薄之分。
「地气培植非其乡」但地气培植并非牡丹的故乡。
「虽云单叶不入品」虽说是单叶不入品级。
「无那富艳逾群芳」无奈它的富艳超越了群芳。
「愿言爱惜勿嘲诮」愿你爱惜不要嘲笑。
「且醉玉斝酬韶光」且醉玉杯来酬答这美好春光。
艺术手法
全诗以「忆洛阳」与「在闽山」的对比为结构。前半部分铺陈洛阳牡丹的盛况——万本争妍、雕槛红妆、湘浦珮响、骊山汤浴、国色天香、魏紫姚黄——极尽华丽之能事。
「自从游宦多感伤」是转折——从繁华跌入感伤。
「谛观世味如嚼蜡」是对世俗的彻底幻灭,但「惜花未免犹膏肓」——唯有惜花之癖不可救药。
「化工雕刻无厚薄,地气培植非其乡」是对沙阳牡丹的理性解释——花之不如洛阳牡丹非造化偏心而是地气不同。
「虽云单叶不入品,无那富艳逾群芳」是对沙阳牡丹的感性肯定——虽然品级不高但仍然美丽超群。
总体评价
此诗以牡丹为纽带串联了洛阳的辉煌与闽山的落寞。
「谛观世味如嚼蜡,惜花未免犹膏肓」是全诗最深刻的自白——对世事的兴趣已尽,唯有惜花之心不可磨灭。这种执着的惜花之情,是对美好事物最后的眷恋,也是贬谪者保留的最后一点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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