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笔墨尽戏成

宋 · 李纲

译文

我生飘泊苦西东,四子相逐半世中。

我一生飘泊苦于东西奔走,纸笔墨砚四物跟随我已有半世之久。

越楮如云随散灭,绛玄终日困磨礲。

越地的纸张如云一般随用随散灭,绛色的墨锭整日被困在研磨之中。

秃怜毛颖频遭斥,静爱陶泓解困穷。

可怜毛笔频繁遭受搁置斥退,倒是静默的砚台能解困穷之急。

一笑寓轩无所有,本来文字相皆空。

一笑之间寓中什么也没有了,本来一切文字相状终归皆空。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纸笔墨砚四物为友,戏咏其穷尽之态,将文房四宝拟人化为飘泊的同伴,最终以"文字相皆空"的佛学观照化解一切执着。

逐句解读
「我生飘泊苦西东」:我一生飘泊苦于东西奔走。

「四子相逐半世中」:纸笔墨砚四子相随我于半世之中。

「越楮如云随散灭」:越地的纸楮如云般随用随灭。

「绛玄终日困磨礲」:黑墨终日困于研磨。

「秃怜毛颖频遭斥」:笔秃了可怜毛笔频遭斥退。

「静爱陶泓解困穷」:静静地喜爱砚台解我困穷。

「一笑寓轩无所有」:一笑之间寓轩中一无所有。

「本来文字相皆空」:本来文字之相都是空的,佛学文字性空之义。

艺术手法
全诗将文房四宝拟人化为"四子",以"相逐半世"写其忠诚相伴,以"如云散灭""困磨礲""遭斥""解困穷"分别写纸笔墨砚的遭遇,物我同命。末以"本来文字相皆空"以佛学收束,将文房四宝从实用工具升华为色空之观的载体,戏谑中含深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笔写真情,文房四宝的命运与诗人的命运同构:飘泊、耗损、终归于空。

"本来文字相皆空"既是自嘲,也是彻悟,将一生的著述之功消解于佛学观照之中,既洒脱又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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