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公以圆鉴见寄作诗报之

宋 · 李纲

译文

我观大圆鉴,莹澈靡瑕垢。

我观照这面大圆镜,晶莹澄澈没有丝毫瑕垢。

清光溢寒蟾,碧井窥古甃。

清冷的光辉溢出如寒月,从碧井中窥见古旧的井壁。

冰池绝埃尘,玉璧无肉好。

冰池之中绝无尘埃,玉璧一般内外皆完美无瑕。

不知何年铸,款识杂篆籕。

不知是何年铸造的,款识文字夹杂着篆书和籀文。

冷然照肝胆,况烛须眉秀。

冷冷地照见肝胆,何况照清须眉的秀朗。

英英张公子,辍赠意独厚。

英伟的张公子,割爱赠予我情意格外深厚。

使我正衣冠,更以别妍陋。

使我能正衣冠,更用来辨别美丑。

嗟予罹百忧,半世困驰骤。

叹息我遭受百般忧患,半生困于奔波劳碌。

苍浪齿髪衰,已觉成老丑。

头发花白牙齿衰颓,已经觉得自己变得老丑。

幸兹置寛闲,闭户念往咎。

幸而如今置身于宽闲之地,闭门思过回想往日的过失。

冠欹与珮落,颠倒散襟袖。

帽子歪斜玉佩掉落,衣襟袖口颠倒散乱。

平生遭谤谗,白黑坐分剖。

平生遭受诽谤谗言,黑白被强行分剖颠倒。

逝将杜德机,渐可塞智窦。

决心杜绝外在的机巧,渐渐可以闭塞智巧的孔窍。

岂徒齐美恶,端欲一昏昼。

岂只是等同美与恶,真想要一并忘却昏与昼。

鉴焉何所施,无乃虚授受。

用这面镜子有什么可施为,莫非是虚然的授受。

聊持戏凤匣,藏此蟠螭纽。

姑且拿着雕凤的镜匣,珍藏这蟠螭纽的铜镜。

精光秘不露,犹使魑魅走。

精光隐秘不露,仍能使魑魅魍魉逃走。

讵逃鹦鹉形,时作蛟龙吼。

岂能逃过鹦鹉般的形貌,时而发出蛟龙般的吼声。

君看方寸间,此物谁蔽覆。

你看方寸之间,这心镜被什么所遮蔽。

灵台湛虚明,广博含宇宙。

灵台湛然虚明,广博包容整个宇宙。

纤毫莫凝结,万象悉笼囿。

纤毫之物都不凝结,万象全部被笼括其中。

宁随古今移,不逐面目皱。

宁随古今而迁移,不随面目而衰老起皱。

人人各具足,一一谢雕镂。

人人都各自具足,一一不须雕琢修饰。

无尘安用拂,表里自通透。

本来无尘何须拂拭,表里自然通透。

诸佛亦何为,四智此为首。

诸佛又有何作为,四智之中以此为首要。

祖师持出游,法器久已就。

祖师持此出游,法器早已成就。

那将清浄眼,更入烦恼蔀。

怎能让清净之眼,再进入烦恼的遮蔽之中。

随缘梦幻中,坐阅蛮触鬭。

随缘在梦幻之中,坐看蜗角上的蛮触之争。

本来妙明心,一念证无漏。

本来妙明之心,一念之间即可证得无漏之果。

持此还寄君,试问承当否。

持此心镜还寄给你,试问你能否承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子公以圆鉴见寄作诗报之而作,以圆镜的明澈和心镜的虚明写佛理的感悟,末以持此还寄君试问承当否写对友人的试问。

逐句解读
「我观大圆鉴,莹澈靡瑕垢」:我观察大圆鉴,晶莹透彻没有瑕垢。

「清光溢寒蟾,碧井窥古甃」:清光溢出寒蟾,碧井窥见古井壁。

「冰池绝埃尘,玉璧无肉好」:冰池断绝埃尘,玉璧没有肉好。

「不知何年铸,款识杂篆籕」:不知何年铸造,款识混杂篆籀。

「冷然照肝胆,况烛须眉秀」:冷然照见肝胆,何况照耀须眉之秀。

「英英张公子,辍赠意独厚」:英英张公子,割爱赠予之意独厚。

「使我正衣冠,更以别妍陋」:使我能正衣冠,更用以辨别妍陋。

「嗟予罹百忧,半世困驰骤」:叹我遭受百忧,半世困于驰骤。

「苍浪齿髪衰,已觉成老丑」:苍浪之中齿发衰老,已觉变成老丑。

「幸兹置寛闲,闭户念往咎」:幸而置于宽闲之地,闭户反思往日之咎。

「冠欹与珮落,颠倒散襟袖」:冠帽歪斜佩饰掉落,颠倒之间散开襟袖。

「平生遭谤谗,白黑坐分剖」:平生遭遇谤谗,白黑坐而分剖。

「逝将杜德机,渐可塞智窦」:誓将杜绝德机,渐渐可以塞住智窦。

「岂徒齐美恶,端欲一昏昼」:岂只是齐一美恶,端想要齐一昏昼。

「鉴焉何所施,无乃虚授受」:用鉴来照又有何用,莫非是虚授虚受。

「聊持戏凤匣,藏此蟠螭纽」:聊且持戏凤之匣,藏此蟠螭之纽。

「精光秘不露,犹使魑魅走」:精光秘藏不露,仍能使魑魅逃走。

「讵逃鹦鹉形,时作蛟龙吼」:岂能逃过鹦鹉之形,时而发出蛟龙之吼。

「君看方寸间,此物谁蔽覆」:你看看方寸之间,此物是谁在蔽覆。

「灵台湛虚明,广博含宇宙」:灵台湛然虚明,广博含容宇宙。

「纤毫莫凝结,万象悉笼囿」:纤毫也不凝结,万象都笼络其中。

「宁随古今移,不逐面目皱」:宁随古今而迁移,不随面目而皱缩。

「人人各具足,一一谢雕镂」:人人各自具足,一一谢绝雕镂。

「无尘安用拂,表里自通透」:无尘何用拂拭,表里自然通透。

「诸佛亦何为,四智此为首」:诸佛也是为何,四智以此为首要。

「祖师持出游,法器久已就」:祖师持此出游,法器早已成就。

「那将清净眼,更入烦恼蔀」:哪能将清净之眼,更入烦恼之蔽。

「随缘梦幻中,坐阅蛮触斗」:随缘于梦幻之中,坐看蛮触相斗。

「本来妙明心,一念证无漏」:本来妙明之心,一念即可证得无漏。

「持此还寄君,试问承当否」:持此还寄给你,试问你能承当否。

艺术手法
全诗以圆镜的明澈和心镜的虚明写佛理的感悟,以镜为喻层层深入。

"我观察大圆鉴"以大圆鉴写圆镜,以莹澈靡瑕垢写镜的明澈无瑕。

"清光溢出寒蟾"以寒蟾写月光,以清光溢写镜光如月光。

"使我能正衣冠"以正衣冠化用唐太宗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更用以辨别妍陋"以别妍陋写镜的辨别功能。

"灵台湛然虚明"以灵台写心,以湛虚明写心的清澈如镜,"广博含容宇宙"以含宇宙写心的广大。

"人人各自具足"以各具足写佛家众生皆有佛性,"一一谢绝雕镂"以谢雕镂写本心不需雕饰。末以"持此还寄给你"以持此还寄写将此感悟寄回,"试问你能承当否"以试问承当否写对友人的试问,以承当写能否领悟此心即镜之理。

总体评价
此诗以圆镜的明澈和心镜的虚明写佛理的感悟,"灵台湛虚明,广博含宇宙"是全诗的核心,以心镜写佛性的广大明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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