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前韵
宋 · 李纲
译文
妙手不可遇,心匠良难传。
妙手难以遇到,心中的匠意确实难以传承。
于中营丘生,名若日月悬。
其中营丘先生李成,名声如同日月高悬。
胸次有衡霍,笔端合其天。
胸中藏有衡山霍岳的气象,笔端与天道相合。
坐令众画史,缩手嗟材绵。
使得众多画师缩手叹息,自愧才力绵薄。
公于何处得,藏此图书渊。
您从何处获得,深藏这般如渊的图画。
昼赏不知厌,夜观烛如椽。
白天观赏不知厌倦,夜晚观看时蜡烛粗如屋椽。
我昔游七闽,足踏群山巅。
我从前游历七闽之地,脚踏群山之巅。
最爱演仙峰,石色润且坚。
最喜爱演仙峰,石色温润而坚实。
楼台与粧缀,轻素拖晴烟。
楼台点缀其间,轻薄的素纱拖曳着晴空烟霭。
朅来见兹画,恍若复造前。
如今看到这幅画,恍惚又回到从前那座山前。
为技一至此,丹青诚可捐。
技艺达到如此境界,丹青之术确实可以弃置了。
譬犹绘神骏,不必锦连干。
就像画一匹神骏,不必给它披上锦绣的鞍辔。
阳岭郁葱蒨,阴崖极镕镌。
阳面的山岭葱郁秀美,阴面的悬崖极尽雕琢。
人禽与屋木,种种法象全。
人物飞禽与房屋树木,种种物象俱全。
往者邈难追,后来谁复先。
以往的大师远去难以追及,后来者又有谁能领先。
新诗为发挥,与画争清研。
用新诗来加以阐发,与画作争辉竞美。
宝剑藏古岳,贤士隐里鄽。
宝剑深藏于古山之中,贤士隐居在市井之间。
一朝遇鉴赏,晔若五采宣。
一旦遇到鉴赏之人,便如五彩辉映般灿烂。
顾我涉道浅,游世困絷挛。
回顾自己涉道尚浅,在世间行走困于束缚。
惟有古人心,刻意思精研。
只有古人的心境,值得刻意思索精研。
兹画不可取,但诵瑶琼篇。
这幅画不可索取,只能吟诵如美玉般的诗篇。
何须画中看,吾方老云泉。
何必在画中观赏,我正要归老于云泉之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再次前韵,续赋李成山水画,以画的逼真和真人入画写画艺的化境,末以吾方老云泉写归隐之志。
逐句解读
「妙手不可遇,心匠良难传」:妙手不可相遇,心匠实在难传。
「于中营丘生,名若日月悬」:其中营丘李成,名声如同日月高悬。
「胸次有衡霍,笔端合其天」:胸中有衡山霍山,笔端与天道相合。
「坐令众画史,缩手嗟材绵」:坐使众画史缩手,嗟叹才能绵薄。
「公于何处得,藏此图书渊」:公于何处得到,藏此图书之渊。
「昼赏不知厌,夜观烛如椽」:白天赏看不知厌倦,夜间观看烛如椽大。
「我昔游七闽,足踏群山巅」:我从前游历七闽,足踏群山之巅。
「最爱演仙峰,石色润且坚」:最爱演仙峰,石色润泽而且坚实。
「楼台与粧缀,轻素拖晴烟」:楼台与妆缀,轻素拖曳着晴烟。
「朅来见兹画,恍若复造前」:如今来看此画,恍惚又回到从前。
「为技一至此,丹青诚可捐」:技艺到了这般地步,丹青确实可以弃捐。
「譬犹绘神骏,不必锦连干」:譬如画神骏之马,不必锦连于马身。
「阳岭郁葱蒨,阴崖极镕镌」:阳岭郁郁葱蒨,阴崖极尽镕镌。
「人禽与屋木,种种法象全」:人物禽鸟与屋木,种种法象俱全。
「往者邈难追,后来谁复先」:前人邈远难以追及,后来者谁又能争先。
「新诗为发挥,与画争清研」:以新诗来发挥,与画争清研之美。
「宝剑藏古岳,贤士隐里鄽」:宝剑藏于古岳,贤士隐于里鄽。
「一朝遇鉴赏,晔若五采宣」:一朝遇到鉴赏,光晔如五彩宣明。
「顾我涉道浅,游世困絷挛」:顾我涉道尚浅,游历世间困于絷挛。
「惟有古人心,刻意思精研」:惟有古人之心,刻意思虑精研。
「兹画不可取,但诵瑶琼篇」:此画不可取走,但诵瑶琼之篇。
「何须画中看,吾方老云泉」:何须在画中观看,我正欲老于云泉之间。
艺术手法
全诗以"胸次有衡霍"以衡霍写胸中的丘壑,说明画的根基在画家的胸怀。
"坐令众画史,缩手嗟材绵"以众画史的缩手写李成的独绝。
"为技一至此,丹青诚可捐"以可捐写画艺的超逸,画到极致已超越技法。
"譬犹绘神骏,不必锦连干"以神骏不必锦饰写画之妙在神不在形。
"宝剑藏古岳,贤士隐里鄽"以宝剑和贤士写怀才不遇。末以"何须画中看,吾方老云泉"以画中看不须写归隐之意更真切,画中的山水不如亲往云泉。
总体评价
此诗以李成画的逼真和真人入画写画艺的化境,"胸次有衡霍,笔端合其天"是全诗的核心,以胸中丘壑和笔端天道写画的根基。末以归隐之志收束,将画的欣赏和人生取向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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