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圣皇帝赐宝剑生铁花感而赋诗

宋 · 李纲

译文

靖康虏骑窥帝𬮱,中原惨澹生烟尘。

靖康年间敌骑窥伺京城,中原惨淡烟尘四起。

帝谓细柳真将军,总兵欲使挥浮云。

皇帝说我是如周亚夫般的真将军,欲使我总兵扫荡敌军如挥去浮云。

解赐宝剑御府珍,鱼肠盘屈松桧纹。

解下御府珍藏的宝剑赐给我,剑身如鱼肠盘屈,纹似松桧之形。

缕金错翠舟瑶琨,剸截犀象如羔豚。

镂金错翠装饰着美玉,截断犀角象牙如同切羔羊豚肉般容易。

驱逐狂寇出边垠,妖腰乱领徒纷纷。

驱逐狂寇出边疆之外,那些妖邪之辈不过是徒然纷纷作乱。

龙吟蛟吼清夜闻,乃知此物能通神。

龙吟蛟吼般的声音在清夜可闻,才知道此物能通灵达神。

迩来杜门空念恩,旧事谁复可共论。

近来闭门空自感念皇恩,旧事还有谁能共同谈论。

今晨开匣观龙文,铁花绣涩苍藓痕。

今晨打开剑匣观看龙纹,铁花已锈涩苍藓斑驳。

东南卑湿相蒸熏,坐使三尺光铓昏。

东南低洼潮湿熏蒸,使得三尺宝剑的光芒暗淡了。

安得砺砥来峨岷,淬锋歛锷硎发新。

怎能得到峨眉岷山的磨砺之石,淬炼锋芒收起剑刃在磨刀石上磨出新锋。

霜寒冰滑无皵皲,指麾尚可清妖氛。

霜寒冰滑没有皴裂之痕,指挥之下尚可清除妖氛。

愿提此剑平戎獯,犬羊虽众气可吞。

愿提此剑平定戎狄之敌,犬羊般的敌军虽多其气也可吞灭。

手斩可汗羁可敦,天旋日转还两君。

亲手斩杀可汗囚禁可敦,天旋日转迎还两位君主。

书铭却勒燕然勋,摅愤刷耻志乃伸。

书写铭文刻石燕然山记功,抒发愤懑洗刷耻辱志向才得伸张。

壮怀聊可垂乾坤,缇绣什袭传仍昆。

壮怀可以垂照天地,以缇绣重重包裹传给后代子孙。

卫绾之赐何足云。

卫绾所受赐剑何足道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纲感念宋钦宗赐宝剑而作。靖康年间钦宗赐李纲宝剑以总兵御敌,然时局急转,二帝蒙尘,诗人杜门空念旧恩。今观宝剑锈蚀,愿提此剑平戎雪耻,表达了至老不灭的报国之志。

逐句解读
「靖康虏骑窥帝𬮱,中原惨澹生烟尘」靖康年间敌骑窥伺京城,中原惨淡烟尘四起。

「帝谓细柳真将军,总兵欲使挥浮云」皇帝说我是如周亚夫般的真将军,欲使总兵扫荡敌军如挥浮云。

「解赐宝剑御府珍,鱼肠盘屈松桧纹」解下御府珍藏的宝剑赐予我,剑身如鱼肠盘屈,纹似松桧。

「缕金错翠舟瑶琨,剸截犀象如羔豚」镂金错翠装饰着美玉,截断犀角象牙如同切羔羊豚肉。

「驱逐狂寇出边垠,妖腰乱领徒纷纷」驱逐狂寇出边疆之外,那些妖邪之辈不过是纷纷徒劳。

「龙吟蛟吼清夜闻,乃知此物能通神」龙吟蛟吼般的声音在清夜可闻,才知此物能通灵神。

「迩来杜门空念恩,旧事谁复可共论」近来闭门空自念及皇恩,旧事还有谁能共同谈论。

「今晨开匣观龙文,铁花绣涩苍藓痕」今晨打开剑匣观看龙纹,铁花已锈涩苍藓斑驳。

「东南卑湿相蒸熏,坐使三尺光铓昏」东南低洼潮湿熏蒸,使得三尺宝剑光芒暗淡。

「安得砺砥来峨岷,淬锋歛锷硎发新」怎能得到峨眉岷山的磨砺之石,淬炼锋芒收起剑刃重新磨砺如新。

「霜寒冰滑无皵皲,指麾尚可清妖氛」霜寒冰滑没有皴裂之痕,指挥之下尚可清除妖氛。

「愿提此剑平戎獯,犬羊虽众气可吞」愿提此剑平定戎狄,犬羊之敌虽多其气也可以吞灭。

「手斩可汗羁可敦,天旋日转还两君」亲手斩杀可汗囚禁可敦,天旋日转迎还两位君主。

「书铭却勒燕然勋,摅愤刷耻志乃伸」书写铭文刻石燕然记功,抒发愤懑洗刷耻辱志向才得伸张。

「壮怀聊可垂乾坤,缇绣什袭传仍昆」壮怀可以垂照天地,以缇绣重重包裹传给后代子孙。

「卫绾之赐何足云」卫绾所受的赐剑何足道哉。

艺术手法
此诗以宝剑为线索,将赐剑、用剑、锈剑、磨剑、提剑平戎一气贯穿。

"鱼肠盘屈松桧纹""缕金错翠"写宝剑之华美,"龙吟蛟吼"写宝剑之神异。今昔对比:赐剑时意气风发,而今"铁花绣涩苍藓痕",宝剑已锈,喻壮志之蹉跎。

"安得砺砥来峨岩"以下转入奋发之志,愿磨剑再战。全诗由感恩而伤今,由伤今而奋起,情感跌宕起伏,气势磅礴。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纲最重要的述志诗之一,以宝剑之锈与磨隐喻壮志之蹉跎与再起。全诗以赐剑之恩起,以平戎雪耻之愿终,贯穿了诗人的报国之志与忠义之心。

"手斩可汗羁可敦,天旋日转还两君"之句,豪气干云,是一个爱国志士最深沉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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