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起

宋 · 李纲

译文

清明已过初短宵,春气困人如浊醪。

清明已过夜晚开始变短,春气困人如同浊酒使人昏沉。

院深人静不知晓,虚堂一枕方陶陶。

院深人静不知天亮,虚堂中一枕正陶然自得。

觉来红日髙三丈,竹影扶疏风叶响。

醒来红日已高三丈,竹影扶疏风叶沙沙作响。

披衣散发久逍遥,髣髴枕痕犹颊上。

披衣散发长久逍遥自在,仿佛枕痕还在脸颊上。

却思昔簉鹓鹭班,每听朝鸡长惨颜。

却回忆从前排列在朝班中,每次听到朝鸡总是一脸惨色。

戴星侵月未为苦,冲风冒雨长艰难。

披星戴月还不算苦,冲风冒雨长久艰难。

何如谪堕溪山里,钟鼓不闻春睡美。

怎比得上谪居在溪山之中,听不到钟鼓春睡正美。

先生梦觉本来齐,更与睡乡重作纪。

先生梦与觉本来自齐,再为睡乡重新写一篇纪。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晏起——晚起的自由与快乐。清明已过夜渐短,春困如醉,院深人静一枕陶陶。醒来红日高照、竹影扶疏,散发明久逍遥。诗人回忆当年上朝听鸡的惨颜与冲风冒雨的艰难,感叹如今谪居溪山钟鼓不闻的春睡之美,末以先生梦觉本来齐、更与睡乡重作纪作结。

逐句解读

「清明已过初短宵」清明已过夜晚开始变短。

「春气困人如浊醪」春气困人如同浊酒使人昏沉。

「院深人静不知晓」院深人静不知天亮。

「虚堂一枕方陶陶」虚堂中一枕正陶然自得。

「觉来红日髙三丈」醒来红日已高三丈。

「竹影扶疏风叶响」竹影扶疏风叶沙沙作响。

「披衣散发久逍遥」披衣散发长久逍遥自在。

「髣髴枕痕犹颊上」仿佛枕痕还在脸颊上。

「却思昔簉鹓鹭班」却回忆从前排列在鹓鹭般的朝班中。

「每听朝鸡长惨颜」每次听到朝鸡总是一脸惨色。

「戴星侵月未为苦」披星戴月还不算苦。

「冲风冒雨长艰难」冲风冒雨长久艰难。

「何如谪堕溪山里」怎比得上谪居在溪山之中。

「钟鼓不闻春睡美」听不到钟鼓春睡正美。

「先生梦觉本来齐」先生梦与觉本来自齐——庄周梦蝶之意。

「更与睡乡重作纪」再为睡乡重新写一篇纪——用秦观《睡乡记》之典。

艺术手法

全诗以「晏起」的自在与「早朝」的辛苦为核心对比。

「春气困人如浊醪」以酒喻春困——自然之力令人不可抗拒。

「披衣散发久逍遥」写出了无拘无束的自由——散发明首是对官场束带的反叛。

「却思昔簉鹓鹭班,每听朝鸡长惨颜」以回忆写出了朝堂生活的痛苦——不是荣耀而是折磨。

「何如谪堕溪山里,钟鼓不闻春睡美」以反问写出了贬谪的好处——不必早朝、不必听鸡、可以安睡。

「先生梦觉本来齐」以庄子的齐物思想作结——梦与觉本无分别,早朝与晏起亦无优劣。

总体评价

此诗以晏起为切入点,写出了贬谪生活的意外之得。

「何如谪堕溪山里,钟鼓不闻春睡美」是对贬谪的重新定义——从惩罚变为解脱。

「先生梦觉本来齐」以哲学的高度化解了仕与隐的矛盾——梦也好觉也好,本无差别。全诗在晏起的自在中写出了对自由的最深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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