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崧老赋三友篇以遗东林珪禅师余尝次韵和之未几余被命宣抚荆广崧老复以诗来曾未一岁间闻吴元中薨于柳崧老东归薨于虔余方罢帅事屏居长乐珪禅师自江西见过阅箧中得崧老二诗相与读之怆然因复追和其韵 次孙字韵古风
宋 · 李纲
译文
胡尘暗神州,宝玦悲王孙。
胡人的战尘遮蔽了神州大地,佩玉的王孙流离悲叹。
六龙转淮海,荆棘生中原。
天子车驾辗转淮海一带,中原大地长满了荆棘。
时危赖耆俊,引手开雾昏。
时局危难仰赖老成贤俊,伸出手来拨开迷雾昏暗。
廓清天宇间,复见咸池暾。
廓清天地之间,重新见到咸池的朝阳。
跨海斩长鲸,驱石驾鼍鼋。
跨海斩杀巨鲸,驱使石头驾驭鼍鼋。
悼心失良策,至今声尚吞。
痛心于失去了良策,至今悲声仍然吞咽难言。
二公直以方,象在六二坤。
二位先生正直方正,如同坤卦六二之象。
英英鸾鹄姿,超然脱笼樊。
英姿如鸾鹄般高洁,超然脱出樊笼束缚。
才雄一世表,学贯万象根。
才华雄健堪称一世表率,学问贯通万象的根本。
皇天不憗遗,三友独我存。
皇天不肯遗留贤才,三友之中独我尚存。
去岁适湖湘,戈甲照旗旛。
去年前往湖湘之地,戈甲辉映着旗幡。
龙城得吴书,心契久益敦。
在龙城收到吴公的书信,心灵契合越久越深厚。
襄陵寓营道,诗句来清温。
襄陵寄居在营道,诗句传来清新温润。
回头失良友,谁能诘其源。
回头已失去了良友,谁能追诘其中的缘由。
我老卧江海,病鹤栖荒园。
我年老卧病在江海之间,如病鹤栖息在荒芜的园中。
娱心岭白云,濯足溪流浑。
以岭上白云娱心,在浑浊的溪流中濯足。
幽人幸见过,握手得晤言。
幸而有幽居之人来访,握手得以面谈。
从来心地法,半偈已觉繁。
从来心地法门,半首偈语便已觉得繁复。
愿磨习气垢,坐觌出世尊。
愿磨去习气的污垢,坐观出世间的至尊。
喟彼泉下人,何由复轩轩。
叹息那些泉下之人,怎能再趾高气昂。
赏析
题解
此诗追和许崧老三友篇。胡尘暗神州,宝玦悲王孙。六龙转淮海,荆棘生中原。时危赖耆俊,引手开雾昏。廓清天宇间,复见咸池暾。跨海斩长鲸,驱石驾鼍鼋。悼心失良策,至今声尚吞。二公直以方,象在六二坤。英英鸾鹄姿,超然脱笼樊。才雄一世表,学贯万象根。皇天不憗遗,三友独我存。此诗悼亡友——吴元中薨于柳州、崧老东归薨于虔州,三友唯我独存。
逐句解读
「胡尘暗神州」——胡尘暗神州。
「宝玦悲王孙」——宝玦悲王孙。
「六龙转淮海」——六龙转淮海。
「荆棘生中原」——荆棘生中原。
「时危赖耆俊」——时危赖耆俊。
「引手开雾昏」——引手开雾昏。
「廓清天宇间」——廓清天宇间。
「复见咸池暾」——复见咸池暾。
「跨海斩长鲸」——跨海斩长鲸。
「驱石驾鼍鼋」——驱石驾鼍鼋。
「悼心失良策」——悼心失良策。
「至今声尚吞」——至今声尚吞。
「二公直以方」——二公直以方。
「象在六二坤」——象在六二坤。
「英英鸾鹄姿」——英英鸾鹄之姿。
「超然脱笼樊」——超然脱笼樊。
「才雄一世表」——才雄一世之表。
「学贯万象根」——学贯万象之根。
「皇天不憗遗」——皇天不憗遗。
「三友独我存」——三友独我存。
「去岁适湖湘」——去岁适湖湘。
「戈甲照旗旛」——戈甲照旗旛。
「龙城得吴书」——龙城得吴书。
「心契久益敦」——心契久益敦。
「襄陵寓营道」——襄陵寓营道。
「诗句来清温」——诗句来清温。
「回头失良友」——回头失良友。
「谁能诘其源」——谁能诘其源。
「我老卧江海」——我老卧江海。
「病鹤栖荒园」——病鹤栖荒园。
「娱心岭白云」——娱心岭白云。
「濯足溪流浑」——濯足溪流浑。
「幽人幸见过」——幽人幸见过。
「握手得晤言」——握手得晤言。
「从来心地法」——从来心地法。
「半偈已觉繁」——半偈已觉繁。
「愿磨习气垢」——愿磨习气垢。
「坐觌出世尊」——坐觌出世尊。
「喟彼泉下人」——喟彼泉下人。
「何由复轩轩」——何由复轩轩。
艺术手法
此长诗以悼亡写家国。
「胡尘暗神州」以国难起笔——国难与友亡并写。
「跨海斩长鲸」写壮志——亡友有廓清天下之志。
「皇天不憗遗,三友独我存」写悲恸——天不遗贤,三友唯我独存。
「病鹤栖荒园」以病鹤自比——老病卧于江海之间。后半转入禅境——「愿磨习气垢,坐觌出世尊」,以佛法慰藉亡友之痛。
总体评价
此诗悼亡友。
「皇天不憗遗,三友独我存」是全诗的悲恸——天不怜贤而三友唯我独存。
「喟彼泉下人,何由复轩轩」以叹息作结——泉下之人何由再起?全诗格调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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