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行

宋 · 李纲

译文

西风陨髙梧,秋暑退残热。

西风吹落了高大的梧桐叶,秋天的暑气退去了残存的炎热。

岂不欣微凉,寤叹惊急节。

岂能不欣喜这微凉的天气,但醒来叹息惊觉时节紧迫。

岁华聿云暮,露气繁霜结。

一年时光即将到头,露气凝结成层层繁霜。

干戈随凝阴,虏骑壮胜铁。

战乱随着阴寒天气而来,敌军骑兵强壮胜过铁甲。

边防久凋残,河洛据戎羯。

边防早已凋敝残破,河洛地区被戎羯占据。

中原无长城,何以限逸越。

中原没有长城作为屏障,用什么来限制敌军的越境侵扰。

传闻今年春,关辅已蹀血。

传闻今年春天,关中辅地已经血流遍野。

强兵健马区,乘间肆陵蔑。

在强兵健马的地域,敌人乘隙肆意凌辱蔑视。

况兹柔脆乡,岂复劳龁啮。

何况这柔弱的南方地区,哪里还需要敌人费力啃咬吞噬。

江汉非不深,天险为人设。

长江汉水并非不深,天险本是为人的防御而设。

要害无重兵,一苇自可绝。

然而要害之处没有重兵把守,敌人一叶小舟便可以渡过。

恬然不为备,庙筭岂有说。

安然自得不作防备,朝堂上的谋划岂有什么道理可言。

翠华果何从,大计宜早决。

皇帝的车驾究竟要往何处去,国家大计应该早早决断。

缅怀沙漠寒,矫首望汉月。

遥想被掳北方的二帝在沙漠苦寒之中,翘首望着汉家的明月。

杳无鸿鴈来,宁不野鼠掘。

杳无鸿雁传书到来,难道只能在荒野中如鼠般掘穴度日。

何时金凤辇,复返苍龙阙。

何时金凤辇车才能重返苍龙阙之下。

群生有安堵,国耻稍一雪。

使天下百姓有安居之所,国耻得以稍雪一分。

努力肉食谋,傍观心已折。

身居高位的人努力去谋划吧,旁观之人已是心碎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纲感时忧国之作。西风渐起,秋意日深,而中原沦陷、金兵铁骑横行,国事日非。诗人痛陈边防凋敝、要害无兵之危局,亟呼朝中早定大计,收复失地,雪洗国耻。全诗忧愤深广,体现了主战派的政治立场。

逐句解读
「西风陨髙梧,秋暑退残热」西风吹落高大的梧桐,秋暑渐渐退去残余的炎热。

「岂不欣微凉,寤叹惊急节」岂不欣喜微凉的天气,但醒来叹息惊觉时节紧迫。

「岁华聿云暮,露气繁霜结」岁华将尽,露气凝结成繁霜。

「干戈随凝阴,虏骑壮胜铁」战乱随阴寒而至,敌骑强壮胜过铁甲。

「边防久凋残,河洛据戎羯」边防早已凋敝残破,河洛地区被戎羯占据。

「中原无长城,何以限逸越」中原没有长城屏障,用什么来限制敌人的越境侵扰。

「传闻今年春,关辅已蹀血」传闻今年春天,关中辅地已经血流遍野。

「强兵健马区,乘间肆陵蔑」在强兵健马的地域,敌人乘隙肆意凌辱蔑视。

「况兹柔脆乡,岂复劳龁啮」何况这柔弱的南方地区,哪里还需要敌人费力啃咬。

「江汉非不深,天险为人设」长江汉水并非不深,天险是为人设置的。

「要害无重兵,一苇自可绝」然而要害之处没有重兵把守,敌人一叶小舟便可渡过。

「恬然不为备,庙筭岂有说」安然不为防备,朝中庙算岂有道理可言。

「翠华果何从,大计宜早决」皇帝车驾究竟要往何处,国家大计应该早作决断。

「缅怀沙漠寒,矫首望汉月」遥想被掳北方的二帝在沙漠苦寒中,翘首南望汉家明月。

「杳无鸿鴈来,宁不野鼠掘」杳无鸿雁传书到来,难道只能在荒野如鼠般掘穴度日。

「何时金凤辇,复返苍龙阙」何时金凤辇车才能重返苍龙阙下。

「群生有安堵,国耻稍一雪」使百姓有安居之所,国耻得以稍雪。

「努力肉食谋,傍观心已折」身居高位者努力谋划吧,旁观之人已是心碎。

艺术手法
此诗以西风起兴,由自然之秋引出国家之秋,层层推进。诗中大量运用对比:西风微凉之喜与急节之忧、天险之固与无兵之虚、翠华之尊与沙漠之寒,矛盾丛生,触目惊心。

「一苇自可绝」以极小之物写极大之险,语简意重。

「肉食谋」用《左传》肉食者谋之之典,含蓄地批评当权者。结尾「傍观心已折」直抒胸臆,沉痛之至。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纲忧国诗的代表作,全景式地展现了南宋初年的危局。从边防凋敝到庙算失策,从二帝蒙尘到民不聊生,诗人以深沉的忧愤和犀利的笔锋,揭示了南宋偏安的政策失误。全诗气魄宏大,忧思深沉,是一个爱国政治家的血泪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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