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三日夜坐达旦谩成

宋 · 李纲

译文

凉风振野星河翻,煌煌启明夜将阑。

凉风振动旷野星河翻涌,明亮的启明星升起夜色将尽。

孤灯照我不成寝,兀坐更将图史繙。

孤灯照着我无法入睡,兀坐又将图书史籍翻阅。

蠧穿编简眼昏瞀,雕琢肺肾声嘶酸。

虫蛀的编简令双眼昏花,搜肠刮肚吟咏之声嘶哑酸楚。

胡为疲极浪自苦,中有至乐难为言。

为何疲极还要白白自苦,其中有着至乐难以言说。

窥寻古意偶有得,何翅九奏闻钧天。

窥寻古人之意偶然有所得,如同听到九奏的钧天广乐。

拨书就枕还自笑,聊此游戏终吾年。

放下书就枕还自笑,聊以此游戏度过余年。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五月三日夜间读书达旦之事,从孤灯夜读的苦辛写到偶有所得的至乐,以"游戏终吾年"的自嘲收束,将读书之苦与读书之乐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凉风振野星河翻」:凉风振动旷野星河翻涌。

「煌煌启明夜将阑」:明亮的启明星升起夜色将尽。

「孤灯照我不成寝」:孤灯照着我无法入睡。

「兀坐更将图史繙」:兀坐更将图书史籍翻阅。

「蠧穿编简眼昏瞀」:虫蛀的编简令双眼昏花。

「雕琢肺肾声嘶酸」:搜肠刮肚吟咏之声嘶哑酸楚。

「胡为疲极浪自苦」:为何疲极还要白白自苦。

「中有至乐难为言」:其中有着至乐难以言说。

「窥寻古意偶有得」:窥寻古人之意偶然有所得。

「何翅九奏闻钧天」:如同听到九奏的钧天广乐。

「拨书就枕还自笑」:放下书就枕还自笑。

「聊此游戏终吾年」:聊以此游戏度过余年。

艺术手法
全诗以"苦"与"乐"的对比为结构。前半极力渲染读书之苦:孤灯、蠹简、昏瞀、嘶酸,"雕琢肺肾"以极端的身体感受写精神之劳。

"胡为疲极浪自苦"的自问引出"中有至乐难为言"的自答,苦乐转折自然而有力。

"何翅九奏闻钧天"以天乐比喻读书之乐,境界极高。末以"游戏"自解,将读书从庄严使命化为生活游戏,旷达而不失深情。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纲读书诗的佳作,将读书的苦与乐写得淋漓尽致。

"中有至乐难为言"是全诗的核心,与"胡为疲极浪自苦"形成自问自答,道出了读书人甘苦自知的真实体验。末以"游戏终吾年"收束,将一生的著述之功化为一场游戏,既是对自我执着的消解,也是对读书生涯的深情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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