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哀诗 楚三闾大夫屈原
宋 · 李纲
译文
楚怀听秦诳,身作咸阳鬼。
楚怀王听信秦国的欺诳,自身最终成了咸阳的冤魂。
当时屈原争,坐困椒兰毁。
当时屈原极力谏争,却因椒兰等佞臣的毁谤而陷入困境。
襄王复不悟,远作江南徙。
楚襄王同样不醒悟,将屈原远远流放到江南。
行吟沅湘间,形槁颜色悴。
他行吟于沅水湘水之间,形容枯槁面色憔悴。
著书称离骚,风雅齐厥理。
著书写作了《离骚》,其义理可与《诗经》风雅并驾齐驱。
鸱鸮况小人,鸾凤喻君子。
以鸱鸮比况小人,以鸾凤比喻君子。
眷眷不忘君,一篇三致意。
念念不忘君王,一篇之中再三表达忠贞之意。
纫兰采杜若,冠佩空自伟。
编纫兰草采撷杜若为佩饰,衣冠仪态只是徒然美好。
举世混浊中,谁与同乐此。
在举世混浊之中,谁能与他同守此道。
忠臣会遇难,千古共一轨。
忠臣总会遭遇患难,千古以来都是同样的轨迹。
人情疏骾亮,物能使软美。
人情疏远刚直之人,柔媚者反而能讨人欢心。
存亡反复间,悔及良晚矣。
在存亡反复之际,悔悟时已经太晚了。
嗟嗟屈子心,芳洁畴与比。
可叹屈子的赤诚之心,芬芳高洁谁能与之相比。
日月可争光,尘垢安能滓。
他的光辉可与日月争辉,尘垢怎能玷污他的清白。
聊从太史卜,肯逐渔父醉。
姑且听从太史的占卜,怎肯追随渔父醉生梦死。
甘葬鱼腹中,怀沙汨罗水。
他甘愿葬身鱼腹之中,怀抱沙石沉入汨罗江水。
千秋身后名,芬馥同茝芷。
千秋身后的名声,芬芳如同茝芷一般。
夫岂椒兰徒,据势长不死。
他岂是椒兰那类佞臣,凭仗权势苟且偷生不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纲《五哀诗》之一,哀悼屈原。五哀诗取法古人咏史传统,以历史人物为对象,借古讽今。屈原忠而被逐、投江自尽,其人格与遭遇历来为忠臣志士所共鸣。李纲本人亦遭谗被贬,作此诗既为屈原鸣不平,亦寓自伤之意。
逐句解读
「楚怀听秦诳,身作咸阳鬼」楚怀王听信秦国欺骗,自己终成咸阳之鬼。
「当时屈原争,坐困椒兰毁」当时屈原极力谏争,却因椒兰等佞臣毁谤而困厄。
「襄王复不悟,远作江南徙」楚襄王同样不醒悟,将屈原远逐江南。
「行吟沅湘间,形槁颜色悴」屈原行吟于沅水湘水之间,形容枯槁,面色憔悴。
「著书称离骚,风雅齐厥理」他著《离骚》,其理可与《诗经》风雅相媲美。
「鸱鸮况小人,鸾凤喻君子」以鸱鸮比喻小人,以鸾凤比喻君子。
「眷眷不忘君,一篇三致意」念念不忘君王,一篇之中再三表达忠心。
「纫兰采杜若,冠佩空自伟」纫兰采杜若为佩饰,衣冠仪态徒然美好。
「举世混浊中,谁与同乐此」在举世混浊之中,谁能与之同守此道。
「忠臣会遇难,千古共一轨」忠臣总会遭遇患难,千古皆然如出一辙。
「人情疏骾亮,物能使软美」人情疏远刚直之人,而柔媚者反能讨好。
「存亡反复间,悔及良晚矣」存亡反复之际,悔悟已经太迟了。
「嗟嗟屈子心,芳洁畴与比」可叹屈子之心,芬芳高洁谁能相比。
「日月可争光,尘垢安能滓」可与日月争辉,尘垢怎能玷污。
「聊从太史卜,肯逐渔父醉」姑且听从太史的占卜,岂肯追随渔父醉生梦死。
「甘葬鱼腹中,怀沙汨罗水」甘愿葬身鱼腹之中,怀抱沙石沉入汨罗江。
「千秋身后名,芬馥同茝芷」千秋身后之名,芬芳如同茝芷。
「夫岂椒兰徒,据势长不死」这岂是椒兰那类佞臣,凭仗权势苟且偷生。
艺术手法
本诗以叙事与议论相结合的方式展开,先述屈原生平遭遇,再以议论评判。诗中大量运用对比手法:鸱鸮与鸾凤、骾亮与软美、芳洁与尘垢、屈子与椒兰之徒,形成强烈的褒贬张力。用典精切,如「一篇三致意」化用《离骚》意旨,「怀沙汨罗水」直指屈原绝笔。结尾以反诘收束,振聋发聩。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纲借咏屈原以抒发忠愤之情的力作。全诗悲慨深沉,既是对屈原人格的高度赞颂,也是对谗佞误国的深切痛恨。李纲以自身遭遇观照屈原,使诗歌超越一般咏史诗的客观叙述,融入了深沉的切身之痛。语言劲健,议论剀切,气势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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