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江行赠江致一少府

宋 · 李纲

译文

放浪江湖乃吾乐,羁束轩冕非所荣。

放浪江湖本是我的乐趣,被官位束缚并非我的荣耀。

谪官去为剑浦吏,鼓柁遂作桐江行。

被贬官去做剑浦的小吏,鼓柁行船于是有了桐江之行。

舣舟浙岸候潮至,百越微茫烟水外。

停船在浙江岸边等候潮水到来,百越之地在微茫的烟水之外。

波横天际海倒流,喷雪惊雷声震地。

波涛横陈天际海水倒灌而流,喷涌如雪声如惊雷震动大地。

须臾风软潮已平,片帆去逐飞鸿轻。

片刻之间风势减弱潮水已平,一片孤帆去追逐轻捷的飞鸿。

櫂讴四起日西落,暮天杳杳惟参横。

船歌四起太阳西沉,暮色苍茫只有参星横斜。

江山苍苍负残雪,江水茫茫浸寒月。

江山苍茫背负着残雪,江水茫茫浸润着寒月。

谁云逐客苦凄凉,今我斯游最奇绝。

谁说被贬之人苦于凄凉,如今我这次游历最为奇绝。

清晨弭櫂桐君庐,溪光山色世所无。

清晨停船在桐君祠旁,溪光山色世间少有。

故人见我一笑粲,杀鸡为黍聊相娱。

故人见到我粲然一笑,杀鸡做饭姑且相互娱乐。

嗟予仕宦等游戏,断梗飘蓬本无蔕。

叹我做官也不过如游戏,断梗飘蓬本来就没有根蒂。

但令景物供吟哦,出处穷通何足计。

只要景物可供吟咏,出仕隐居穷困通达何必计较。

此行幽讨殊未阑,满目叠叠皆云山。

此行的幽寻探访远未结束,满眼层层叠叠都是云山。

鹭飞鱼跃石齿齿,今夜且宿严陵滩。

白鹭飞鱼儿跃石头嶙峋如齿,今夜暂且投宿严陵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纲赠江致一少府的长篇叙事诗。诗中详述了从贬谪出发到桐江之行的全过程:渡浙江观潮、夜行江上、清晨抵达桐庐、故人相待杀鸡为黍。全诗以叙事为经、抒情为纬,将贬谪之苦与山水之乐、故人之情交织一体。

逐句解读

「放浪江湖乃吾乐」放浪江湖本是我的乐趣。

「羁束轩冕非所荣」被官位束缚并非我的荣耀。

「谪官去为剑浦吏」被贬官去做剑浦的小吏。

「鼓柁遂作桐江行」鼓柁行船于是有了桐江之行。

「舣舟浙岸候潮至」停船在浙江岸边等候潮水到来。

「百越微茫烟水外」百越之地在微茫的烟水之外。

「波横天际海倒流」波涛横陈天际海水倒灌而流。

「喷雪惊雷声震地」喷涌如雪声如惊雷震动大地。

「须臾风软潮已平」片刻之间风势减弱潮水已平。

「片帆去逐飞鸿轻」一片孤帆去追逐轻捷的飞鸿。

「櫂讴四起日西落」船歌四起太阳西沉。

「暮天杳杳惟参横」暮色苍茫只有参星横斜。

「江山苍苍负残雪」江山苍茫背负着残雪。

「江水茫茫浸寒月」江水茫茫浸润着寒月。

「谁云逐客苦凄凉」谁说被贬之人苦于凄凉?「今我斯游最奇绝」如今我这次游历最为奇绝。

「清晨弭櫂桐君庐」清晨停船在桐君祠旁。

「溪光山色世所无」溪光山色世间少有。

「故人见我一笑粲」故人见到我粲然一笑。

「杀鸡为黍聊相娱」杀鸡做饭姑且相互娱乐。

「嗟予仕宦等游戏」叹我做官也不过如游戏。

「断梗飘蓬本无蔕」断梗飘蓬本来就没有根蒂。

「但令景物供吟哦」只要景物可供吟咏。

「出处穷通何足计」出仕隐居穷困通达何必计较。

「此行幽讨殊未阑」此行的幽寻探访远未结束。

「满目叠叠皆云山」满眼层层叠叠都是云山。

「鹭飞鱼跃石齿齿」白鹭飞鱼儿跃石头嶙峋如齿。

「今夜且宿严陵滩」今夜暂且投宿严陵滩。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轴,穿插写景与抒情,节奏明快。前半部分以钱塘潮的壮阔与江上夜行的苍茫构成气势恢宏的画面;中间以「谁云逐客苦凄凉」一转,将贬谪之苦化为游历之奇;后半写桐庐的溪光山色与故人的殷勤相待,温馨可感。

「仕宦等游戏」与「出处穷通何足计」表达旷达超脱的人生态度,以理遣情。末句「且宿严陵滩」以严光隐居之地收束,暗示归隐之志。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纲桐江之行的完整记录,从出发到抵达,从观潮到访友,情节丰富,画面生动。诗人以「放浪江湖」开篇,以「宿严陵滩」收束,首尾呼应,将贬谪的际遇重新定义为一次山水奇游。诗中既有对自然壮景的赞叹,也有对故人深情的感激,更有对人生出处的哲学思考,情感饱满而层次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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