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陈氏隐圃佚老堂二十韵

宋 · 李纲

译文

处世如大梦,悟者能有几。

处世如同大梦一场,觉悟的人能有几个?

钟鸣漏已尽,躭着不知止。

钟鸣漏已尽,沉迷其中不知停止。

贤哉颍川公,才老即谢事。

颍川公真是贤人啊,刚到老年就辞官。

悬车筑园池,归作隐君子。

悬车退休筑起园林池馆,回去做隐居的君子。

大块方逸我,顺之聊复尔。

天地正在让我安逸,顺应它不过如此而已。

燕居二十年,坐进端为此。

闲居了二十年,安坐进修正是为此。

委形虽物化,妙湛本无死。

委弃形体虽是物化,妙湛之性本不死亡。

我来恨不及,犹喜识其嗣。

我来时恨来不及,还好能认识他的后人。

鬓眉皓已霜,眸子炯如水。

鬓眉皓白已如霜雪,眼珠炯炯如水。

头著白纶巾,萧散真晋士。

头上戴着白纶巾,萧散确实是晋代高士风度。

传家有髙风,何必拾青紫。

传家有高风亮节,何必拾取官职。

衡门久不开,荒径为我洗。

衡门久已不开,荒径为我清洗。

相携步方塘,春渌涨清泚。

携手漫步方塘,春水涨满清澈见底。

修篁间苍松,新槐杂嘉卉。

修竹间杂苍松,新槐夹杂嘉卉。

断桥堆露箨,危架引烟蘂。

断桥上堆着露湿的竹箨,高架引着烟中的花蕊。

荫庭桂团团,叠涧石齿齿。

庭中荫蔽着团团桂树,叠涧中石如齿状。

萧森无俗姿,旷远含古意。

萧森而没有俗姿,旷远中含着古意。

慰我放逐情,翛然百忧弭。

慰藉我放逐的心情,悠然百忧消弭。

缅怀前人风,安得九原起。

缅怀前人的风节,怎能从九原之下起来?

相过不厌频,追随从此始。

来往不嫌频繁,追随从此开始。

赏析

题解

此诗题陈氏隐圃佚老堂,以二十韵的长篇赞颂颍川公的隐居生活。处世如大梦、钟漏已尽而不知止者多,而颍川公才老即谢事、筑园池归隐,二十年燕居而进德。诗人恨不及见颍川公本人,但喜识其后人,在隐圃的修篁苍松、新槐嘉卉中感受到了放逐之情得到慰藉。

逐句解读

「处世如大梦」处世如同大梦一场。

「悟者能有几」觉悟的人能有几个?「钟鸣漏已尽」钟鸣漏已尽。

「躭着不知止」沉迷其中不知停止。

「贤哉颍川公」颍川公真是贤人啊。

「才老即谢事」刚到老年就辞官。

「悬车筑园池」悬车退休筑起园林池馆。

「归作隐君子」回去做隐居的君子。

「大块方逸我」天地正在让我安逸。

「顺之聊复尔」顺应它不过如此而已。

「燕居二十年」闲居了二十年。

「坐进端为此」安坐进修正是为此。

「委形虽物化」委弃形体虽是物化。

「妙湛本无死」妙湛之性本不死亡。

「我来恨不及」我来时恨来不及。

「犹喜识其嗣」还好能认识他的后人。

「鬓眉皓已霜」鬓眉皓白已如霜雪。

「眸子炯如水」眼珠炯炯如水。

「头著白纶巾」头上戴着白纶巾。

「萧散真晋士」萧散确实是晋代高士风度。

「传家有髙风」传家有高风亮节。

「何必拾青紫」何必拾取官职。

「衡门久不开」衡门久已不开。

「荒径为我洗」荒径为我清洗。

「相携步方塘」携手漫步方塘。

「春渌涨清泚」春水涨满清澈见底。

「修篁间苍松」修竹间杂苍松。

「新槐杂嘉卉」新槐夹杂嘉卉。

「断桥堆露箨」断桥上堆着露湿的竹箨。

「危架引烟蘂」高架引着烟中的花蕊。

「荫庭桂团团」庭中荫蔽着团团桂树。

「叠涧石齿齿」叠涧中石如齿状。

「萧森无俗姿」萧森而没有俗姿。

「旷远含古意」旷远中含着古意。

「慰我放逐情」慰藉我放逐的心情。

「翛然百忧弭」悠然百忧消弭。

「缅怀前人风」缅怀前人的风节。

「安得九原起」怎能从九原之下起来?「相过不厌频」来往不嫌频繁。

「追随从此始」追随从此开始。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处世如大梦」开篇,以隐居之乐为核心。

「才老即谢事」与「耽着不知止」形成对比——贤者知止而愚者不知。

「悬车筑园池」与「归作隐君子」写出了归隐的具体选择——不是被迫而是主动。

「委形虽物化,妙湛本无死」以佛家语写出了对生死的超越——形虽灭而性不灭。后半部分写隐圃的景物——修篁苍松、新槐嘉卉、断桥危架、荫庭桂树、叠涧石齿,构成了一幅远离尘嚣的隐居图。

「慰我放逐情,翛然百忧弭」写出了隐圃对贬谪者的治愈——在隐者的园林中,百忧可以消弭。

总体评价

此诗以佚老堂为核心,写出了隐居的理想与贬谪的现实之间的对话。

「慰我放逐情,翛然百忧弭」是全诗的转折——隐者的生活方式治愈了放逐者的创伤。但「安得九原起」的感叹又写出了遗憾——前人已逝不可复见。全诗在隐居的美好与放逐的痛苦之间,写出了寻找精神归宿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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