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岳麓寺
宋 · 李纲
译文
岳麓久不到
岳麓山很久没有到了
兵戈浩联绵
战火连绵不断
及玆再来游
如今再来游访
莲宇犹依然
佛寺依然如故
隔江望城郭
隔江望去城郭
瓦砾稀人烟
瓦砾遍地人烟稀少
十里无草木
十里之内没有草木
髠尽群山颠
山巅上的树木都被砍光
老僧旧相识
老僧是旧时相识
为语当时缘
为我讲述当时的缘故
胡骑中宵来
胡骑半夜来袭
烈火光照天
烈火照亮了天空
杀人知几何
杀人不知有多少
浮尸蔽长川
浮尸遮蔽了长长的江面
巨盗继凭据
大盗接着盘踞
奸贪争弄权
奸诈贪婪之徒争相弄权
诛求到骨髓
盘剥搜刮直至骨髓
荆棘生荒田
荒田中长满荆棘
兹山二三刹
这山上的几座佛寺
危甚偶得全
极其危险却侥幸得以保全
至今斋厨室
至今斋堂厨房之中
不给粥与𫗴
连粥和稀饭都供应不上
步上法华堂
步上法华堂
试酌白鹤泉
试酌白鹤泉的水
泉味俨如昔
泉水味道一如往昔
松竹自碧鲜
松竹依然碧绿鲜明
端如君子操
果真如同君子的节操
不为治乱愆
不因治世乱世而改变
永夜宿虚堂
长夜住宿在空旷的殿堂
慷慨不成眠
慷慨激昂难以成眠
安得有志士
怎能得到有志之士
王道还平平
使王道重新平坦畅行
太平复旧观
太平恢复旧日光景
山林寄余年
在山林中寄托余生
赏析
题解
此诗宿岳麓寺而作。岳麓久不到,兵戈浩联绵。及兹再来游,莲宇犹依然。隔江望城郭,瓦砾稀人烟。十里无草木,髡尽群山颠。老僧旧相识,为语当时缘。胡骑中宵来,烈火光照天。杀人知几何,浮尸蔽长川。巨盗继凭据,奸贪争弄权。诛求到骨髓,荆棘生荒田。兹山二三刹,危甚偶得全。至今斋厨室,不给粥与饘。步上法华堂,试酌白鹤泉。泉味俨如昔,松竹自碧鲜。端如君子操,不为治乱愆。永夜宿虚堂,慷慨不成眠。安得有志士,王道还平平。太平复旧观,山林寄余年。此长诗写宿岳麓寺见战火后的惨状——城郭瓦砾、浮尸长川、荒田荆棘,唯松竹如故。
逐句解读
「岳麓久不到,兵戈浩联绵」——岳麓久不到,兵戈浩联绵。
「及玆再来游,莲宇犹依然」——及兹再来游,莲宇犹依然。
「隔江望城郭,瓦砾稀人烟」——隔江望城郭,瓦砾稀人烟。
「十里无草木,髠尽群山颠」——十里无草木,剃尽群山之巅。
「老僧旧相识,为语当时缘」——老僧旧相识,为语当时缘。
「胡骑中宵来,烈火光照天」——胡骑中宵来,烈火光照天。
「杀人知几何,浮尸蔽长川」——杀人知几何,浮尸蔽长川。
「巨盗继凭据,奸贪争弄权」——巨盗继凭据,奸贪争弄权。
「诛求到骨髓,荆棘生荒田」——诛求到骨髓,荆棘生荒田。
「兹山二三刹,危甚偶得全」——兹山二三刹,危甚偶得全。
「至今斋厨室,不给粥与𫗴」——至今斋厨室,不给粥与饘。
「步上法华堂,试酌白鹤泉」——步上法华堂,试酌白鹤泉。
「泉味俨如昔,松竹自碧鲜」——泉味俨如昔,松竹自碧鲜。
「端如君子操,不为治乱愆」——端如君子操,不为治乱愆。
「永夜宿虚堂,慷慨不成眠」——永夜宿虚堂,慷慨不成眠。
「安得有志士,王道还平平」——安得有志士,王道还平平。
「太平复旧观,山林寄余年」——太平复旧观,山林寄余年。
艺术手法
此长诗以对比写战祸。
「莲宇依然」与「瓦砾稀人烟」——寺存而城毁。
「浮尸蔽长川」写杀戮之惨,「诛求到骨髓」写盘剥之深。
「泉味如昔」与「松竹碧鲜」写自然的不变——松竹如君子,不因治乱而改变操守。
「端如君子操,不为治乱愆」以松竹喻君子——乱世之中操守不改。末以「太平复旧观,山林寄余年」写期望与归宿。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纲战乱诗的又一力作。
「浮尸蔽长川」写战祸之惨、「端如君子操」写操守之坚——以战祸衬操守,以自然衬人格。全诗沉痛而刚直,是乱世的实录与自勉。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