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硙

宋 · 李纲

译文

凿木为机运不休,溪边叠石𫘝溪流。

凿木制成机械运转不停,溪边垒石加速溪水流动。

但知随水能旋转,肯道舂粮不自由。

只知道随水流而旋转,岂肯说舂米加工粮食反而不自由。

轮辐讵为君子器,机关端与小人谋。

轮辐岂能是君子所用的器物,机关巧计分明是小人的谋算。

方知抱瓮汉阴老,混沌何须是假修。

这才理解汉阴抱瓮老人的用心,混沌天然之境何必假借修为。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水碓(水硙)为咏物对象,由水利机械的运转联想到机关巧诈,进而推崇汉阴抱瓮老人的混沌自然之道。全诗借物说理,阐述了对人为机巧的批判和对自然之道的崇尚。

逐句解读

「凿木为机运不休」凿木制成机械运转不停。

「溪边叠石𫘝溪流」溪边垒石加速溪水流动。

「但知随水能旋转」只知道随水流而旋转。

「肯道舂粮不自由」岂肯说舂米加工粮食反而不自由?水碓虽能舂粮,却完全受水力支配。

「轮辐讵为君子器」轮辐岂能是君子所用的器物?「机关端与小人谋」机关巧计分明是小人的谋算。

「方知抱瓮汉阴老」这才理解汉阴抱瓮老人的用心。

「混沌何须是假修」混沌天然之境何必假借修为?用《庄子》汉阴丈人拒用桔槔的典故。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先叙后议的结构。前四句描写水碓的工作原理,后四句转入哲理议论。

「但知」与「肯道」构成转折:水碓看似高效实则受制。

「轮辐」与「机关」是对人工器物的否定,「抱瓮」与「混沌」是对自然之道的肯定。用《庄子》典故精当:汉阴老人宁肯抱瓮灌园也不用桔槔,因为他认为「有机械者必有机事,有机事者必有机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水碓为喻,深刻阐发了道家关于机巧与自然的哲学思考。诗人从一件寻常的水利设施出发,层层深入,最终归结为对人为巧诈的批判和对混沌自然的推崇。全诗借物寓理,说理透辟而不枯燥,体现了宋诗以理趣见长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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