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酒

宋 · 李纲

译文

吾初不解饮,涓滴莫下咽。

我起初不善饮酒,一点也咽不下去。

自从游宦来,稍稍颇称善。

自从做官以来,渐渐颇能饮了。

譬犹怯懦士,习惯亦能战。

好比怯懦的士兵,习惯后也能作战。

作气欲吞敌,贾勇乃求殿。

鼓起勇气想吞灭敌人,勇气有余反而求殿后。

迂愚撄重衅,飘泊旅异县。

迂愚之人触犯了重罪,飘泊旅居异县。

怀家路迢迢,惜春花片片。

怀想家乡路途遥远,惜春看着花片片飘落。

浇愁欲千钟,燕客卑九献。

浇愁想饮千钟酒,燕客看不起九献之礼。

浩如鲸吸川,无那壶浮箭。

豪饮如鲸鱼吸川水,无奈壶中浮箭不停。

欢然偶过量,浅狭诚易见。

高兴时偶尔过量,酒量浅狭确实容易看出。

噎呕九藏翻,昏瞀两目眩。

噎呕五脏翻腾,头昏两眼发眩。

宿酲味尤恶,累日不欲膳。

宿醉的味道尤其恶劣,连日不想吃饭。

吾生如浮沤,急景若奔电。

我的一生如同水上浮沤,时光如奔电一般。

学道贵清虚,为文欲精錬。

学道贵在清虚,为文贵在精炼。

胡为事杯杓,无乃废笔砚。

为何要从事杯杓之饮,岂不是废弃了笔砚?

先生一石醉,待诏三升恋。

杜甫一石醉,待诏恋三升。

枕曲与藉糟,自污何足羡。

枕着酒曲垫着酒糟,自污何值得羡慕?

从今梁谿翁,无复醉乡愿。

从今以后的梁溪翁,不再有醉乡之愿。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戒酒的决心与纠结。诗人从不善饮到习惯饮酒,又从贪杯到醉酒后的痛苦,最终决定戒酒,以清虚之道和精炼之文取代杯杓之乐。

逐句解读

「吾初不解饮」我起初不善饮酒。

「涓滴莫下咽」一点也咽不下去。

「自从游宦来」自从做官以来。

「稍稍颇称善」渐渐颇能饮了。

「譬犹怯懦士」好比怯懦的士兵。

「习惯亦能战」习惯后也能作战。

「作气欲吞敌」鼓起勇气想吞灭敌人。

「贾勇乃求殿」勇气有余反而求殿后。

「迂愚撄重衅」迂愚之人触犯了重罪。

「飘泊旅异县」飘泊旅居异县。

「怀家路迢迢」怀想家乡路途遥远。

「惜春花片片」惜春看着花片片飘落。

「浇愁欲千钟」浇愁想饮千钟酒。

「燕客卑九献」燕客看不起九献之礼。

「浩如鲸吸川」豪饮如鲸鱼吸川水。

「无那壶浮箭」无奈壶中浮箭不停——时间流逝。

「欢然偶过量」高兴时偶尔过量。

「浅狭诚易见」酒量浅狭确实容易看出。

「噎呕九藏翻」噎呕五脏翻腾。

「昏瞀两目眩」头昏两眼发眩。

「宿酲味尤恶」宿醉的味道尤其恶劣。

「累日不欲膳」连日不想吃饭。

「吾生如浮沤」我的一生如同水上浮沤。

「急景若奔电」时光如奔电一般。

「学道贵清虚」学道贵在清虚。

「为文欲精錬」为文贵在精炼。

「胡为事杯杓」为何要从事杯杓之饮?「无乃废笔砚」岂不是废弃了笔砚?「先生一石醉」杜甫一石醉——指善饮之人。

「待诏三升恋」待诏恋三升——指恋酒之人。

「枕曲与藉糟」枕着酒曲垫着酒糟——刘伶之典。

「自污何足羡」自污何值得羡慕?「从今梁谿翁」从今以后的梁溪翁——指自己。

「无复醉乡愿」不再有醉乡之愿。

艺术手法

全诗以戒酒为主题,写出了从善饮到过量到戒酒的完整心路历程。

「譬如怯懦士,习惯亦能战」以军事为喻——饮酒如作战,习久成性。

「浩如鲸吸川」写豪饮之态——如鲸鱼吸干河水。

「噎呕九藏翻,昏瞀两目眩」写醉酒之苦——五脏翻腾、头昏眼花。

「学道贵清虚,为文欲精炼」是戒酒的理由——清虚之道和精炼之文都需要清醒的头脑。

「从今梁谿翁,无复醉乡愿」以坚定的语气宣告戒酒。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戒酒为题写出了对生活态度的转变。

「学道贵清虚,为文欲精炼」是对人生重心的重新确立——从借酒消愁转向以道和文来安顿心灵。

「从今梁谿翁,无复醉乡愿」是最坚定的告白——不再逃避而要面对。全诗在戒酒的决心写出了贬谪者精神的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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