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荔枝图
宋 · 李纲
译文
南闽荔枝名四方,非因谪官那得尝。
南闽的荔枝名扬四方,若不是因为被贬官怎能品尝到。
丁香为核玉为叶,绛绡为壳冰为瓤。
丁香是它的核,美玉是它的叶,绛色薄绢是它的壳,冰晶是它的瓤。
烱如明珠出老蚌,灿如艳女披红裳。
明亮如同明珠从老蚌中取出,灿烂如同艳丽女子披着红色衣裳。
膜凝云母本来薄,液贮甘露初不浆。
内膜凝聚如云母本来就很薄,汁液贮存如甘露本就不是浆水。
剖擎颇讶水晶滑,咀嚼但觉琼瑶香。
剖开捧起颇惊讶于水晶般的滑润,咀嚼时只觉得如琼瑶般芬芳。
贡余虽幸得一饱,无那品目多难详。
贡品之余虽然有幸得以饱食,无奈品种繁多难以详细辨识。
丹青巧为拂绢素,数种磊落皆其良。
巧妙的丹青在绢素上挥洒,数种荔枝磊落呈现都是优良品种。
牛心最大蚶壳褊,虎皮斑駮龙牙长。
牛心荔枝最大,蚶壳荔枝偏扁,虎皮荔枝斑驳,龙牙荔枝细长。
火山早依炎气熟,中元晚待秋风凉。
火山荔枝早早依仗炎暑之气成熟,中元时节的晚熟荔枝等待秋风送凉。
色奇更变江家绿,味旨尤称十八娘。
颜色奇特的还有变种的江家绿,味道甘美尤为人称道的是十八娘。
葡萄结实极繁盛,硫黄着子何芬芳。
葡萄荔枝结实极为繁盛,硫黄荔枝结子多么芬芳。
若将牡丹与比并,好把陈紫同姚黄。
如果拿牡丹来与荔枝并比,那就好比把陈紫荔枝与姚黄牡丹相对。
虽云香味不可画,悦目自足垂虚堂。
虽然说香味不能画出,但悦目的形象自然足以悬挂在空堂之上。
饫餐更得画归去,须信远谪元非狂。
饱餐之后更能带着画归去,须信远谪岭南原本并非痴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画荔枝图而作,以详尽的笔触描写荔枝的品种和色香味,末以虽远谪而得尝此味说明谪居中的庆幸。
逐句解读
「南闽荔枝名四方,非因谪官那得尝」:南闽荔枝名扬四方,不是因为谪官怎能尝到。
「丁香为核玉为叶,绛绡为壳冰为瓤」:丁香般的核玉般的叶,绛色绡纱般的壳冰般的瓤。
「烱如明珠出老蚌,灿如艳女披红裳」:明亮如明珠从老蚌中出,灿烂如艳女披着红裳。
「膜凝云母本来薄,液贮甘露初不浆」:膜凝聚如云母本来就薄,液汁贮如甘露本不是浆。
「剖擎颇讶水晶滑,咀嚼但觉琼瑶香」:剖开捧起颇为惊讶其如水晶般滑,咀嚼只觉如琼瑶般香。
「贡余虽幸得一饱,无那品目多难详」:贡余之果虽幸得以饱食,无奈品种太多难以详述。
「丹青巧为拂绢素,数种磊落皆其良」:丹青巧妙地拂染绢素,数种磊落之果都是良品。
「牛心最大蚶壳褊,虎皮斑駮龙牙长」:牛心荔枝最大蚶壳荔枝扁平,虎皮荔枝斑驳龙牙荔枝细长。
「火山早依炎气熟,中元晚待秋风凉」:火山荔枝早熟依仗炎气,中元荔枝晚熟等待秋风转凉。
「色奇更变江家绿,味旨尤称十八娘」:色奇更变为江家绿品种,味美尤其称道十八娘品种。
「葡萄结实极繁盛,硫黄着子何芬芳」:葡萄荔枝结实极为繁盛,硫黄荔枝结子何等芬芳。
「若将牡丹与比并,好把陈紫同姚黄」:若将荔枝与牡丹相比,好把陈紫比作姚黄。
「虽云香味不可画,悦目自足垂虚堂」:虽说香味不可画出,悦目自足悬挂于虚堂。
「饫餐更得画归去,须信远谪元非狂」:饱餐之后更得画作归去,必须相信远谪本来不是荒唐。
艺术手法
全诗以详尽的笔触描写荔枝的形态和品种,从核叶壳瓤的细致描绘到牛心、蚶壳、虎皮、龙牙、火山、中元、江家绿、十八娘、葡萄、硫黄等十多个品种的逐一列举,如同一部荔枝的百科全书。
"烱如明珠出老蚌"以明珠出蚌比喻荔枝的光泽,"灿如艳女披红裳"以美女红裳比喻荔枝的色泽。末以"陈紫同姚黄"将荔枝品种与牡丹名品相提并论,"远谪元非狂"以荔枝之味说明谪居的收获,将口腹之享与人生之遇合一。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百科全书式的详尽描写展示了荔枝的全部魅力,从色香味的感官体验到品种的繁多再到丹青的再现,层次丰富。末以"须信远谪元非狂"将荔枝之味与谪居之遇合一,说明祸福相倚的辩证:远谪虽苦却因此得尝南方佳果,是最具苏轼风格的达观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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