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唐人张为秋醉歌

宋 · 李纲

译文

秋风愈凄紧,感此梁谿翁。

秋风越来越凄凉紧迫,梁溪老翁为此深感忧伤。

烟水出砂石,风霜脱梧桐。

烟波水流从砂石间涌出,风霜使梧桐叶落尽。

岁晏无与欢,步屧携苍笻。

岁末无人与我同乐,独自漫步携一根青竹杖。

俯视槛中菊,仰瞻峰顶松。

低头看栏杆中的菊花,抬头仰望山峰顶上的青松。

有酒聊自适,旋滴真珠红。

有酒姑且自我排遣,新酿的珍珠红美酒缓缓滴出。

长鲸吸百川,坐使玉樽空。

如长鲸吸尽百川之水,坐令玉杯迅速见底。

念古壮气激,怀家归兴浓。

想到古人壮志慷慨激昂,思念家乡归乡之心愈发浓烈。

陶然不知醉,如堕烟雾中。

陶然忘我不知已醉,仿佛坠入烟雾之中。

醉魂眇安往,梦渡江水东。

醉后的灵魂飘渺去向何方,梦中渡过江水向东而去。

髣髴生六翮,飘忽腾双龙。

仿佛生出了六只羽翼,飘忽间乘双龙腾飞。

醒来无所见,溪冷山重重。

醒来后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冰冷的溪水和重重叠叠的山峦。

纱窗透残月,瓦枕来疏钟。

纱窗透进来残月的微光,瓦枕旁传来稀疏的钟声。

起视夜将阑,星河粲玲珑。

起身看夜色将尽,银河灿烂晶莹。

乘风欲轻举,骨肉疑都融。

想要乘风轻举飞升,仿佛骨肉都要融化消散。

却思向来醉,岂离方寸地。

回想方才的醉态,又何曾离开过方寸之心。

长醉不用醒,萧然谢名利。

但愿长醉不用清醒,洒脱地抛弃名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唐人张为秋醉歌而作,以秋日独饮醉梦还乡的完整过程写谪居的悲欢,末以长醉不醒谢名利为最终结论。

逐句解读
「秋风愈凄紧,感此梁谿翁」:秋风越来越凄紧,感伤我这梁溪老翁。

「烟水出砂石,风霜脱梧桐」:烟水从砂石中流出,风霜使梧桐落叶。

「岁晏无与欢,步屧携苍笻」:岁暮无人与之同欢,步行携带青色竹杖。

「俯视槛中菊,仰瞻峰顶松」:俯视槛中的菊花,仰望峰顶的松树。

「有酒聊自适,旋滴真珠红」:有酒聊且自适,新滴出真珠般的红酒。

「长鲸吸百川,坐使玉樽空」:如长鲸吸百川之水,坐使玉樽空空如也。

「念古壮气激,怀家归兴浓」:想到古人壮气激荡,怀家归乡之兴浓烈。

「陶然不知醉,如堕烟雾中」:陶然不知已醉,如堕入烟雾之中。

「醉魂眇安往,梦渡江水东」:醉魂渺远去了何处,梦中渡过江水向东。

「髣髴生六翮,飘忽腾双龙」:仿佛生出了六只翅膀,飘忽腾跃如双龙。

「醒来无所见,溪冷山重重」:醒来什么也看不到,溪水寒冷山峦重重。

「纱窗透残月,瓦枕来疏钟」:纱窗透入残月之光,瓦枕传来稀疏的钟声。

「起视夜将阑,星河粲玲珑」:起来看夜将尽,星河灿烂玲珑。

「乘风欲轻举,骨肉疑都融」:乘风想要轻举飞升,骨肉好像都融化了。

「却思向来醉,岂离方寸地」:回想刚才的醉态,哪里离开了方寸之地。

「长醉不用醒,萧然谢名利」:长醉不用醒来,萧然地辞谢名利。

艺术手法
全诗以醉梦的完整过程为结构,从独饮到豪饮到醉梦到醒来再到领悟,层次分明。

"长鲸吸百川"化用杜甫"饮如长鲸吸百川",写豪饮之态。

"梦渡江水东"以梦写归,"生六翮""腾双龙"以飞升的想象写醉中的自由。

"醒来无所见,溪冷山重重"以醒后的冷落反衬梦中的飞翔。末以"岂离方寸地"说明醉中的远游从未离开内心,"长醉不用醒"以醉为永恒的状态,"萧然谢名利"以谢绝名利为醉的终极目的。

总体评价
此诗以醉梦还乡的完整叙事写谪居的悲欢,从独饮的寂寥到豪饮的壮烈,从醉梦的飞翔到醒来的冷落,最终达到"长醉不用醒,萧然谢名利"的超脱。

"却思向来醉,岂离方寸地"是全诗的禅悟,说明一切自由和飞翔都在内心而非外境,将醉梦的体验提升为心性的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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