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吴江阻风游宁境寺

宋 · 李纲

译文

扁舟渡松江,惨淡天色恶。

乘小船渡过松江,天色阴沉恶劣。

胜游得禅房,旷望倚虚阁。

幸而游览到禅房,倚着凌空的楼阁远望。

轩楹俯巨浸,云水互参错。

轩窗俯临浩渺的大水,云和水互相交错。

长风驾惊浪,飞雪相喷薄。

长风驾驭着惊涛骇浪,浪花如飞雪般喷涌。

未应神龙怒,端有蛟鼍作。

不该是神龙发怒,定然是蛟鼍在作怪。

片帆天际来,飘忽如陨箨。

一片孤帆从天际驶来,飘忽如同落叶。

波涛浩无涯,撑突殊不愕。

波涛浩渺无边无际,船只在浪中撑持冲撞却毫不惊愕。

奈何操我舟,惴栗缆添索。

无奈掌管我所乘之船,心中惴惴不安只能添缆加固。

蜚廉也世情,逐客正落寞。

风神也懂世态炎凉,被贬逐之人正落寞失意。

深夜始归眠,蓬窗听鸣铎。

深夜才回去安眠,在蓬窗下听着鸣铎之声。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李纲过吴江时遭遇大风,避入宁境寺游览的经历。全诗以生动的笔触描绘了松江风浪的凶险,又以禅寺的宁静形成对照,末尾以逐客的落寞收束,情景相生。

逐句解读

「扁舟渡松江,惨淡天色恶。」乘小船渡过松江,天色阴沉恶劣。

「胜游得禅房,旷望倚虚阁。」侥幸游览到禅房,倚着凌空的楼阁远望。

「轩楹俯巨浸,云水互参错。」轩窗楹柱俯临浩渺的大水,云与水互相交错。

「长风驾惊浪,飞雪相喷薄。」长风驾驭着惊涛骇浪,浪花如飞雪般喷涌。

「未应神龙怒,端有蛟鼍作。」不该是神龙发怒,定然是蛟鼍在作怪。

「片帆天际来,飘忽如陨箨。」一片孤帆从天际驶来,飘忽如同落叶。

「波涛浩无涯,撑突殊不愕。」波涛浩渺无边,船只在浪中撑持冲撞却不惊愕。

「奈何操我舟,惴栗缆添索。」无奈掌管我的船,心中惴惴不安只能添加缆绳。

「蜚廉也世情,飞廉也懂世态炎凉。」风神也迎合世情,「逐客正落寞。」被贬逐之人正落寞失意。

「深夜始归眠,蓬窗听鸣铎。」深夜才回去安眠,在蓬窗下听着鸣铎之声。

艺术手法

全诗以风浪为核心意象,前后形成多层对照:自然的凶险与禅房的宁静、他人的无畏与自己的惴栗、风神的势利与逐客的落寞。

「飞雪」喻浪花,生动而新奇;

「陨箨」喻孤帆,飘零之感跃然纸上。结尾以「蓬窗听鸣铎」收束,从白日的喧嚣归于深夜的寂静,以声衬静,韵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将自然景象的描绘与个人遭际的感慨紧密结合,风浪之险既是实景,也是仕途险恶的隐喻。诗人在宁境寺的旷望中暂时获得片刻宁静,但深夜蓬窗下的鸣铎声又将他拉回现实。全诗叙事清晰,写景生动,抒情含蓄,是纪行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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