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陆龟蒙散人歌三复而悲之赋诗以卒其志

宋 · 李纲

译文

江湖散人气节奇,布衣韦带霜鬓垂。

江湖散人气节出奇,穿着布衣系着皮带鬓发如霜般垂下。

有田甫里多水潦,阖门百指长号饥。

在甫里有田产却多遭水涝,全家上百口人长期挨饿号饥。

躬耕粗足输赋税,时赴嘉客同襟期。

亲自耕种勉强够交赋税,有时去赴佳客之约同抒胸怀。

西风笠泽起秋色,菰蒲初熟鲈鳜肥。

西风吹过笠泽泛起秋色,菰蒲初熟鲈鱼鳜鱼正肥。

扁舟乘兴不知晚,笔床茶灶常相随。

乘兴划着小舟不知天晚,笔架茶灶常常随身相伴。

著书丛杂自编录,巧怪不择文与诗。

著书繁杂自行编录,奇巧怪异不拘文与诗。

那能枉道窃爵禄,但欲乱世全妻儿。

怎能违背正道窃取爵禄,只想在乱世中保全妻儿。

胸中岂无佐时略,却笑诸郎殊不知。

胸中难道没有辅佐时政的谋略,却笑那些年轻人全然不知。

当年富贵尽磨灭,惟有夫子传于斯。

当年的富贵都磨灭殆尽,唯有先生的声名传至今日。

三髙名配范与李,散人虽散元非痴。

三高之名与范蠡、李白的声名相配,散人虽然散淡却本来不是痴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读陆龟蒙散人歌有感而作,以陆龟蒙的散人形象写对隐逸人格的追慕,末以"散人虽散元非痴"为散人正名。

逐句解读
「江湖散人气节奇,布衣韦带霜鬓垂」:江湖散人的气节奇绝,穿布衣系韦带霜鬓低垂。

「有田甫里多水潦,阖门百指长号饥」:在甫里有田地却多水涝,全家百口长期叫饥。

「躬耕粗足输赋税,时赴嘉客同襟期」:亲自耕种勉强够交赋税,有时赴佳客之约同抒襟期。

「西风笠泽起秋色,菰蒲初熟鲈鳜肥」:西风吹起笠泽的秋色,菰蒲刚熟鲈鱼鳜鱼肥美。

「扁舟乘兴不知晚,笔床茶灶常相随」:乘扁舟乘兴而行不知天晚,笔床茶灶常随身相随。

「著书丛杂自编录,巧怪不择文与诗」:著书繁杂自己编录,巧怪不拘于文与诗的体裁。

「那能枉道窃爵禄,但欲乱世全妻儿」:怎能枉道窃取爵禄,只想在乱世保全妻儿。

「胸中岂无佐时略,却笑诸郎殊不知」:胸中岂无辅佐时政的谋略,却笑诸位后生全然不知。

「当年富贵尽磨灭,惟有夫子传于斯」:当年富贵之人全都磨灭,只有夫子传名于今。

「三髙名配范与李,散人虽散元非痴」:三高之名与范蠡李白并列,散人虽然散淡本来并非痴愚。

艺术手法
全诗以陆龟蒙的生平事迹为主线,从"布衣韦带"的贫寒到"躬耕粗足"的自食其力,从"扁舟乘兴"的自在到"笔床茶灶"的清雅,构建了一个完整的散人形象。

"那能枉道窃爵禄"以否定写操守,"胸中岂无佐时略"以反问写才略,说明散人非不能而是不愿。末以"散人虽散元非痴"为散人正名,"散"是选择而非无能,"非痴"说明散人是最清醒的选择。

总体评价
此诗以陆龟蒙的散人形象写隐逸人格的崇高,"胸中岂无佐时略,却笑诸郎殊不知"是全诗的妙句,以散人的才略被世人不解写出了隐逸的本质:非不能而是不愿。

"散人虽散元非痴"是全诗的结论,以"非痴"否定世俗对散人的误解,捍卫了隐逸选择的理性与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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